荷花鲜,乱蝉声嘈,当空烈阳。
“哟,二少又来了!”宏声的工人已经习惯了刘思简三天两头地出现,不时调侃上几句。刘思简身后还是跟着六个警卫,骄傲得像只炫耀尾羽的孔雀,“这回是念深请我来的!”
“二少莫诓人,哪回不是您上赶着往我家三少面前凑?”
刘思简边往里走边争辩:“这回是念深请我来试枪的,不信问她去!”
梧桐树荫下,杨念深肃立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十字架。杨念深难得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脚下踩着小黑皮鞋。
“你们在这里等着。”刘思简低声吩咐警卫,轻手轻脚地走到杨念深旁边,不敢出声。他还没来过这里,甚至不知道宏声军工厂里有这么一处所在。这里埋着的人是谁?跟念深是什么关系?念深经常为他的死伤心吗?
“他是我的老师,外国人。”杨念深没有扭头看他。
刘思简轻声问:“他为什么到我们这儿来?”
“打仗,”杨念深沉声,“但他后悔了,逃离军队之后四处流浪,被我爹收留。”
“他,”刘思简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口,“他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还没过三年。”
杨念深半蹲下身,目视十字架墓碑,“老师,他叫刘思简,家世清白,样貌俊秀,也与我投脾气,是你说的那种人。”刘思简挑着眉,若有所思。
“走吧,去试枪。”杨念深站起来,拍了拍裙边。
“哦,好,”刘思简乐颠乐颠地跟着她,“念深,你穿裙子真好看。”
“穿衬衫就不好看?”杨念深扬起嘴角。
“也好看,”刘思简急道,“穿衬衫时像太阳,穿裙子时像月亮,是不一样的好看!”
杨念深莞尔,“我是太阳月亮,你是什么?”
“你是太阳月亮,我是天上的云,”刘思简道,“来来去去只绕着你飞。”
生产车间离射击场不算远,偷懒的工人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
“三少手里的是什么,子弹盒么?”
“啥子弹盒啊!是点心盒,听刘二少说,那是他特意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洋货啊!”
“就知道吃!”
“这回试的是穿云鬼二代吧?”
“是啊,步枪用的是大口径子弹,可猛了!”
“你们觉得刘二少和咱家三少能成不?”
“能成,一准能!”
“三少找人试枪是随便找的吗?”
“嘘嘘嘘,三少过来了,快干活!”
杨念深的办公室在车间的最里面。她耳力尤好,但充耳不闻。进了办公室,展开图纸,她伏在桌上,捏着笔涂涂改改。
刘思简半眯着眼看了一会,悄悄地从后面环住她,略一俯身就离得极近。幽幽的发香在鼻尖漫延,像嘴里被塞了一把糖,甜得沁人心脾。
“思简,我知——”杨念深猛一扭头,唇瓣正碰在刘思简脸颊上。她整个人触电般顿住,半晌才把后面的“道了”接上。
刘思简坏坏地笑着,又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都快要碰在一起,一呼一吸都清晰可闻。
“知道什么了?”
“知道,知道怎么改了。”杨念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怎么改?”刘思简故意将热气喷在她脸上,看她仿佛受惊小兽一般的神情。
杨念深赶紧低头去看图纸,但手中的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怎么改?”刘思简凑近她耳边,言语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若即若离,像根调皮的绒羽在摩挲。
杨念深把笔一扔,垂眸道:“忘记了。”
“怎么还瞬间失忆了?”刘思简得寸进尺,直接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想想,顺着刚才的思路再想想。”
杨念深抬眼看他,眸光隐晦微妙。
“怎么了?”刘思简以为自己唐突了,刚准备道歉,冷不防被杨念深拽住衣领,堵住了嘴。
他先是一惊,随即将人揽住,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交,无尽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