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证物在此。”说是搜查,其实是查抄,杨杜娥雄赳赳气昂昂地捧过两只荷包来,一粉一黄,荷包上钉了宝石之类的东西,闪闪发亮,“荷包上面钉的正是鲛人的鳞片。若非与鲛人有染,又何来的鳞片?这正是她通敌叛国的罪证!”
“不可能!这不是我的!”连澈幡然猛醒,“你等栽赃陷害于我!”
这两只荷包确实不是她的,但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当年,刘杨二人西海擒鲛人回转城中,正遇上沈隐之搜查烟柳苑,从槐花和夭桃身上搜出这两只荷包,就要以此为证,指认刘璟笙叛国通敌,与鲛人暗通款曲。刘璟笙应付过沈隐之,差点真以为自己后院起火,烟柳苑里有奸细暗通鲛人,后来一查,烟柳苑里确实有奸细,但不是暗通鲛人,而是被连澈买通。
用后脚跟都能想得到,是连澈让人撺掇夭桃槐花二人捡了鲛人鳞片,再绣成荷包,然后就“正好”让沈隐之抓住把柄。
“栽赃陷害,那可是郡主娘娘你的看家本领,我等怎学得来?云雷狴犴向来公正,不纵一恶,不诬一善。”杨戬挑眉,手上多了一支箸——末端镶嵌珍珠的箸,烟柳苑里才有这种箸,箸尖上显出诡异的墨绿色。
龙冲水患之时,连澈买通烟柳苑司箸吏,在箸尖上下毒,谋害杨戬,反手嫁祸给刘璟笙,而这正是那一副被下毒的箸。
新仇旧恨,全部清算。
“进去!”卫家全一脚把汐滟殿黄门总管踹进来,“说,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
黄门总管磕头如捣蒜,颤巍巍道:“小的是汐滟殿黄门总管,揭发郡主通敌叛国,与鲛人有染。今早寅时,郡主与鲛人幽会被小的撞见,郡主还给小的一把金瓜子,叫小的保守秘密。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瞒,天地不容!”
“你这奴才休要信口雌黄!”连澈目眦欲裂,抽刀出鞘。
黄门总管涕泗横流,脑门磕破见血,“郡主!小的想活,岂敢胡言!”
卫家全手疾眼快,抢上前一步,一把夺过连澈的刀,“来来来,拿刀笔羊皮来,让总管大人写证词按手印。”队伍里出来几个兵卒,递上刀笔羊皮,雪亮的兵刃架在黄门总管脖颈上,守着他写完,签字画押。卫家全只扫一眼,转手递给杨戬,眼里紧盯连澈,“少爷,少夫人,这般如何?”
杨戬和刘璟笙凑在一处,仔细看过证词,对视一眼。“甚好。”杨戬卷起证词羊皮书,收进豹皮囊内,随即扬了扬眉。
“好嘞!”卫家全心领神会,反手一刀劈向黄门总管,大喝道:“郡主连澈恼羞成怒,暴起杀害证人!”
声震屋宇,血溅五步。
鲜血顺着刀刃流淌,滴滴答答落下,那不是他自己的刀,而是他刚才从连澈手里夺来的刀,连澈的佩刀。而每一把刀都会留下不一样的伤口,就像刀客的签名,内行人一眼就能看破。
杨戬面如霜覆,声若冰裂,道:“郡主连澈通敌叛国,证词证物俱在,按涟波城律,就地正法。”
连澈唇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案几上,撞得五桃图白玉花觚微微摇晃,可她无暇顾及,眼珠不停乱转。君父不在,小璃儿又刚走,许嫚已然是敲定了不会管她,难道真的……不可能,天无绝人之路!
刘璟笙见她如此神色,咧嘴一笑,“郡主莫要惦记白相了,他忙着呢。”
连澈脸色铁青,手心满是冷汗,“是你故意支走了小璃儿!”
“是又如何?”刘璟笙扬眉,从杨戬手里拿过那支珍珠箸,用箸尖指着她,“杨家已经接管了禁军,就像你当年想接管雷霆司一样,如今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小虔婆,别得意得太早,郡主娘娘的命比你想的更硬!”连澈振衣狂笑,掐诀念咒。
汐滟殿内外三百六十一块雕花汉白玉砖石突然开始移动,按周天星斗布局,各归其位,爆发出耀眼白光,结成一座罗天大阵。每一块白玉砖都射出一道冲天的白光,直通苍穹上与之对应的那一颗星宿,借下星辰之力,行索魂夺魄之事。
“此阵乃是我涟波城建城先祖所造,专防尔等乱臣贼子!”
大阵的威压力有万钧,杨家部曲虽训练有素,但终究道行尚浅,在威压的瞬间冲击下,多数都被阵法压制,虽然兵器都死死握在手里,但大多跌坐在地,七窍流血。还有些功夫实在不到家的,当场就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封入地砖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