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其实很久没见，有关的照片也寥寥无几。

“什么时候，生日拍的那些？”陈佳奕疑惑。

祝好重重点头，眸子亮晶晶的，不经意捧腮看他。

他想，像抱着瓜子的花枝鼠。

陈佳奕重新走过来，俯身拉开抽屉，把里面部分塑封过的照片也拿了出来。

清爽的古龙香轻微酸涩，他身上还杂着彩妆的甜，祝好抿了抿唇，略微侧脸看他，陈佳奕的脖颈又细又长透着白瓷软腻的质感，喉结凸起似一颗青皮橄榄核，特别干净性感。

他的碎发稍稍遮住了祝好的眼眶，动作之间似乎代替地吻过她的红唇，只是眨完眼的下一秒，对方就抽身离开了点。

唯有残留的香味还在鼻尖萦绕，痒痒的，她想打喷嚏。

陈佳奕立在祝好身边，她瘦削的肩膀似乎能够到他精瘦的腰身，祝好抱过，知道隔着衣服的手感。

视线被迫似的跟随陈佳奕的手。

一张张照片被指节分明的长手摊开在她面前，陈佳奕干爽的声音略微有一丝沙哑。

“哪一张？你的吗。”

被塑封的照片，大多有关她，他私心不想让鲜妍的祝好这么快褪色。

祝好看得愈久，陈佳奕强装的镇静就愈发溃散，眼眸黯了些，而祝好粉色的指尖还在上面跳跃，仿佛在他心尖弹琴，仅仅一个停留，就敲下了回荡不息的重音。

她说：“不是，是你的那张。”祝好说得小声又含糊，有点怕指尖蕴出来的汗渍留在塑料下，明晃晃地逼/迫自己表白。

陈佳奕被她这句话锤了下，视线短暂地模糊成点点像素，过了会视网膜上的阴影重叠，他不经意地就勾出了点笑意，连自己也没有发觉。

祝好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是陈佳奕凑近给蛋糕点蜡烛的那张。

画面正好定格在细长的蜡烛撺掇出火苗的一瞬，苗底还有些高饱和的蓝，火苗散出亮橙的透过他戴着的眼镜，照亮了他不苟言笑的脸和黑如点漆的瞳仁。

祝好说，“这张——”

“我以为你要自己的照片。”陈佳奕直起身，略微高抬了些线条锋利的下颚线，语调先下压，又不禁洋洋得意地往上扬，“为什么是我的这张？”

“因为这张照片你看起来没有很开心。”偏偏当时的祝好精准又敏锐地抓到了喧闹中他须臾的情绪起伏，喃喃，“当时的你在想些什么呢？”

陈佳奕总是这样难辨喜怒，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好像有自己专属的内心世界，绝不让人轻易地走进去。他和自己一样敏感，祝好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互相吸引，自然得像地心引力。

“或许那是我许愿的瞬间，”他说，“和桌上的某个人有关，所以我没有说出口。”

和我的心一样，借由我点亮的光线告诉你。

“但是，你想要我的这张照片，”陈佳奕纡尊降贵地弯腰，抓起桌上那张照片夹在两指尖，他眉毛微挑，澄澈清明的下垂眼笑意乖乖的，又杂着别样不怀好意的挑衅，“该拿什么来换？”

跟勾引调情似的。

祝好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衬得几乎看不出毛孔的皮肤特别莹润细腻，跟秋冬压枝头的沉甸的柿子一样，软糯还会流心。

她长长地“啊——”了一声，缄默片刻，特别不解地抬头看向陈佳奕，“要给钱吗？”

怀疑自己听错了，陈佳奕眉弓向中间挤，“嗯？”

祝好又问，“陈佳奕，你要多少钱呀？”

确认自己没听错，陈佳奕不可抑制地弯腰大笑，手心攀在椅子背上，温热的呼吸和眼神落在祝好白生生的脖子和耳垂间，“你在想什么啊，祝好，当然不是钱啊。”

“我不要钱。”说完，陈佳奕僵了下，又觉得这句话不对。

不该跟钢铁牡丹直调情。

鼻腔呼出长气，陈佳奕半蹲，和祝好平时，他说：“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祝好的眼睛瞬时瞪大。

陈佳奕侧脸，用手指点了点颊边，“脸，还是说你想亲别的？”

祝好小声抗议，“我都没答应。”

耳尖一动，陈佳奕转过来，目光灼灼地看她，“祝好，今晚今夜，难道你想白/嫖我吗？”

他抱怨得好过分，好像被欺负的是陈佳奕。

“转过去，我就亲一下。”

祝好手指在他面前转了半圈，飞快地凑到他面上触碰下。

她的唇瓣烫烫的，呼吸炽热，还有点抖。

陈佳奕侧脸就像被棉花柔软地擦了下。

隔着眸子里的水雾，祝好听见陈佳奕轻轻地说了声，“晚安。”

“晚安。”

陈佳奕关门出去后，心里小鹿乱撞的祝好拉上窗帘，背部抵在墙上静默了好久。

今晚今夜，她失眠了近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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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没亮，祝好起了个大早，打算偷偷溜走。

下楼的时候她路过一楼沙发，静悄悄的脚步声还是把陈佳奕吵醒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半坐，“你要走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祝好不敢看他的眼睛，飞快地说，“我叫了网约车，在小区门口了。”

“拜拜。”

“拜……”

陈佳奕的第二个拜字都还没说完，祝好就慌乱地夺门而出，剩下才起身还没完全掀开被毯的陈佳奕在短暂的冷风中愣然片刻。

回过神，陈佳奕收拾了下，准备回楼上，踩上楼梯路过窗边，他看着祝好出门往小区门口奔走的身影，直至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完全消失在他的眼底。

又想起两人曾在楼梯口发生的事情，也是去楼上拿照片。

陈佳奕不禁溢出明显的笑声，他想，会不会昨晚把祝好逼太急了。

但自己吃下这块热豆腐，也不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