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奕胳膊勒得很紧,两人隔着厚重的外套,仍能汲到一点对方的体温。
“我怎么会介意?没有你,我会迷失;你是我站在这里,唯一坚持下去的理由。”
下巴轻轻搁置在她的肩上,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柔软细密的黑色发丝在他鼻尖瘙痒,陈佳奕心中满足,他甚至绕过她的双臂,捻起她的发丝放在鼻翼边嗅,上面有她日复一日的馨香。
闭上眼,眼底几乎要喷涌出来的疯狂渐渐止歇,陈佳奕心尖上的酥麻感偃旗息鼓,向来平缓的手,细看竟然有一丝不可抑制的抖动,还好祝好说了自己爱听的话,不然真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
叫嚣进一步亲密的渴望,本想放开的陈佳奕忽然感受到,祝好小心翼翼地张开她那白细匀称的臂,环上他的腰身——
那股子快要消失的酥麻感伴随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如烟花炸开,不敢置信地狂喜,陈佳奕不由得将动作禁锢得更紧了些。
祝好又忽然不解风情地说:“你在哭吗?”
祝好不明所以,觉得有些闷热,想要挣脱。
这回,陈佳奕终于放手,他说:“没有。”
再次仰面觑了他一眼,祝好分明瞧见了那根根分明鸦羽似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水润的泪珠,低下头想假装视而不见,可唇越抿越紧,她忍不住垫脚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拂去了那一粒。
祝好垂下脖子,瞄了他一眼飞速收回手腕,但手背上的泪痕和指尖的水渍遥相呼应,似乎架起了通往陈佳奕心里的心桥。
一时间福至心灵,她突然懂得了他口中的“患得患失”,因为他和她一样!
“还有一个问题。”陈佳奕执起祝好的手放在手心,像虚虚地握着一团柔软的云,“那天去把你送回公司的男人是谁。”
毫不掩饰自己的回溯性嫉妒。怕她悟不出来,陈佳奕明明白白告诉祝好,他吃醋。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不回应我,是不喜欢我,还是表里不一?
最重要的是。
“我害怕你不要我了。”
我希望被你需要,但仅仅我需要你的支持,这太不公平,患得患失的是我,就好像你可以轻易地走掉,我却不行。
祝好惊了惊,下一秒指尖被对方的手强势地穿/入握紧。
“那是我哥哥,虽然是异父异母的哥哥。”
陈佳奕缄默片刻,“对不起。”
祝好摇摇头,“我只希望我和你讲这些,你不要笑话我。”
回答她的,是陈佳奕温热的掌心,和湿漉如水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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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长到二十出头的年纪,仍没有自洽:恨母亲不爱自己,恨父亲爱同父异母的弟弟超过自己,害怕自己不够优秀,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单纯地因为,祝好是祝好,而爱自己。
他们爱的是优秀的女儿、能干的学生代表、懂事的妹妹,她们爱的是她的标签、是身份,都不是真实的她。
所以一直按部就班、依照他们期望生活的祝好,几乎没有叛逆期,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父母离异后,她疯狂地迷恋上了电子游戏。
但最痛苦的一次,是初中,疼爱自己的奶奶去世,祝好好伤心。
母亲只是冷眼旁观她的苦痛,淡淡地说,没什么好伤心的,她对你好,不就是因为你是祝春生的女儿吗?
是啊,如果奶奶不是奶奶,她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祝好如雷劈中,不敢细想,只是开始悬崖勒马,再次好好学习。
但每每受了委屈,逼自己回咽下的酸涩都会使她午夜梦回痛哭流涕。
没有人在祝好成长的路上包容过她,步步紧逼又状似宽松的要求,揠苗助长似的拉扯祝好脆弱不堪的心。
后来她学会了把心藏在盔甲下。
所以祝好从不相信,会有人这么热烈、爆裂地爱她。
她只得守着自己最后的善意,不求回报地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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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许多,祝好有些渴,她睒睒纯净透亮的眼,突然说:“之前你生日,我们不是做过约定吗?如果我以小橘子的身份来看你比赛,你就请我吃火锅吗?”
“所以火锅什么时候吃?”
这是祝好第一次向陈佳奕提出自己的诉求。
“现在。”
祝好看了眼时间,近五点,快要饭点了。
“输了回去不复盘吗?”
陈佳奕说,“可以晚上回去复盘。”
祝好勾起点淡淡的笑,“你这是舍命陪君子了。”
陈佳奕:“我愿意。”
怎么说得那么庄严?
祝好笑不出来了,这次她没有咽下后续回上来的酸涩感,她回眸望向介于成熟男人与少年之间青涩的陈佳奕。
“我会当真的。”
两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但陈佳奕只是又说。
“你当然要当真。”
这是陈佳奕捧到她面前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