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象征胜利的红色灯光扫在祝好脸上,她突然收到了万灵洁发来的两条消息。
【万灵洁:TPL直播间截图.JPG】
【万灵洁:你红温了?】
祝好点开万灵洁发过来的图片,是直播间,导播将镜头对准了观众席的粉丝,特写镜头突然给到了她。
眼里的火苗撺掇,祝好满脸的困惑、疑虑、不解,化作铅灰色的云布在脸上,甚至那点伤心失望,都在直播间一览无余。
在半空甩了甩湿濡的手心,止不住地心颤手抖,祝好无心去管网络上的海浪滔天,她疲惫,倦怠起身,跟随出场的人流离开。
赛场外的场馆阳光明媚,空气静谧,沉重的呼吸织出了生理和心理上懒洋洋的无力。
原来还是白天,差点以为是晚上。
有些不习惯地迎着秋日温柔的光线,祝好眯起眼,片刻后垂下头挡住探究过来的诸多目光。
找了一处隐秘角落,脚步虚浮地靠墙上,祝好全身卸力,心头无言的酸涩弥漫到肌肉骨头里,摩挲着被掌心泅出热气的手机壳,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想,该给陈佳奕发消息吗?
又该发些什么。
比世纪难题还棘手,化成了压在她思绪上的沉重巨石。
用长发挡住大部分脸,祝好给万灵洁发去。
【云朵:没,我有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万灵洁:你要去接他下班吗】
【云朵:没戴口罩,不敢去】
【万灵洁:好吧[石化]】
话虽如此,8分钟后,祝好还是出现在了场馆的地下室内。
人最多的那处,就该是WAT的保姆车了。总有些关系交好的老粉能问到他们的停车码。
明明生出了勇气,临门一脚的时候胆怯却又偷偷跑出来了,该死的。
祝好脚步渐渐生出了根,躲在石柱后面,遥远地看了眼几人,又侧身躲回柱子后面,在心里打草稿腹诽,她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继续努力?一把比赛输了,代表不了什么?还是最最最无力的,我永远支持你。
我的支持,又有什么用?
她突然想,最后的草稿也被自己否决。
其实我有点失望,你怎么会输呢,你可是我的天才啊——
冒出来的泡泡一个个被祝好戳破,真心话也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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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轰鸣,车轮滚动声传来,远处的喧嚣渐渐止息,脚步跟着一块凌乱地散去。
蹲下休憩的祝好敲打发麻的双腿,找到支撑点从地上站起来。
可一道不轻不重的踩地声渐渐敲打在她的耳郭里,修长高大的阴影笼住了她的侧身。
轻轻咬住下唇,心里的慌乱退潮,居然生出了一股遗憾——她该追上去说些什么的。这始料未及的后悔余韵太过悠长,双目失焦、忘我神驰的祝好都没有注意到那双神色莫辨的眼睛,正落在她身上。
她以为是路人。
见他迟迟不去,祝好终于回头望去,睫毛下陡然生出灰蒙蒙的雾气,像隔着幽邃远山,她撞见了陈佳奕深沉清冷的神色。
心里的弦,忽然被轻轻拨动。
情绪纷飞,祝好愣在原地,手忙脚乱地动作,把眼泪,不经意地用手背胡乱粗重地揩去。
大抵看不见她脸上的痕迹了,祝好这才抬头。
可她忽略了手背上水润润的痕迹。
陈佳奕意味不明地定睛打量了会,冷峻道:“怎么刚刚不出来?”
“我,”祝好仍不知道说些什么,便支开话题,“你还生气吗?”
都这时候了,她还在考虑昨天的问题!他真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陈佳奕闷声:“嗯,我生气是因为只要我不联系你,你也不会主动找我;祝好你觉得工作更重要,超过了你自己,也超过了我。”
但刨根问底,是因为我觉得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不深。
后面的话,他没说,不能说,也没资格说。
“但现在,我有点害怕,祝好,我比赛输了——”陈佳奕微哂苦笑,喘息声落在她耳边,甚至大言不惭地再来一句,“别掩饰,你就是失望了。”
我允许我在你面前生气,也允许你在我面前失望,我想和你真诚相待。
“你呢,你现在在想什么?你会怎么看我。”陈佳奕追问,攥着祝好的眸子,一瞬不动地盯着她,语气艰涩,“是会安慰我?觉得我失败,保持沉默?还是别过头去……决定不再支持我。”
怔然半晌,祝好急切起来,感情混沌的她没办法像陈佳奕一样精准地表达自己的情感需求,她的感受跟枯死了似的,只会在网上说些莫须有的狂话,有时候甚至并非出自真心,只为了那片刻不经过大脑的欢愉。
陈佳奕的眸子逐渐染上灰败的颜色,嘴唇有片刻的战栗,以为自己真的说中了。
祝好只得剖开自己赤城的灵魂,直白描叙:“不是的,陈佳奕——”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滴滴、不是奕然,只是她的天才!是他本身……
“对我来说,你怎么样都是优秀的,你当然是我的天才,我也会一直支持你,”祝好睁着眼觑他,神态认真不添半分杂念,“只是你会害怕我吗?像一个阴暗怪物拥有很多账号去偷窥你,不断地想要靠近你和你拉近关系,无法坦率地和你说,很恶心是不是?你不介意吗?”
“这样的支持,是你想要的吗——”
她还在说,嘴巴微张,话里话外全是他,转眼间就落入了一个带着青涩干爽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