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警局时，沈璨丟出一句：“车留下，你可以走了。”

“不行的，我答应……”黎佑话没讲完，留给他的只剩下后座车门被摔上的声响。

看着车外走远的背影，黎佑慢慢收起笑，回到他真实的工作状态，问Ruby：“那边现在怎么样？”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嘛。】Ruby还在打岔。

黎佑平淡绕开Ruby想发表的话题，换成对安荷讲：“盯着师兄，不要让他太自由发挥。”

丁献演技时好时差，人已经在医院，事先嘱咐过他，能装昏就别想着突破自己去演清醒的伤患，他很难演好的。

交通事故后续的处理，估计还会再拖住西蒙一些时间。

安荷人在医院急诊科廊道，身边有些嘈杂，她声音很低：“我看着呢。不过，你们不觉得车祸是个好主意？就应该这么来对付连环案凶犯，让他没法出来继续干坏事！”

黎佑说：“然后你准备直接撞死他，还是撞残了再守他一辈子？”

安荷无奈：“我就说说嘛，我知道我们没有动私刑的权力。”

罗罗在办公室里，声音更为明亮：“这么一大号危险人物放社会上，谁都可能被他当成猎物，想想的确很恐怖。”

“现在他才是猎物。”黎佑语气太淡，好似面对的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眼前事件频发，原本追踪连环案凶犯的任务，初步计划只需要紧跟目标，避免他再次犯罪。

但今早在电梯间，黎佑探听到对方心声，律所工作不乏接触刑事案件的机会，凶案现场的记录隐约激起了他的犯罪欲望。

计划临时有调整，同时他们还要负责协助弃尸案的侦查。

寇璇人已经在警局。

他们有个工作专用的软件，通过加密内网在线交流，同时能查看到每个人的实时定位。

定位上，黎佑和寇璇的距离不过百米。

罗罗在那边讲：“寇姐刚才发来了一份尸检报告，我还没时间看。”

Ruby在这边另起话题：【要不我们把Eric在墓园的位置发给沈璨好了，他是个成年人，这种事应该让他自己去面对。】

软件显示大家都在线，包括Ruby也是其中一员。

他们每个人会根据自身情况，选择佩戴隐对讲机或普通耳机，黎佑大多时候会戴耳机作为掩饰，避免跟Ruby对话的时候显得太怪。

寇璇没出声回应，大概是在忙。

而Ruby现在的机械声只有黎佑能接收到。

Ruby仍在打岔：【要不趁人都在，你让大家评一评，看看你和Eric到底像不像。】

黎佑选择性回避，只留专业严谨的工作态度：“尸检报告跟昨晚收到的那份有不同？”

他一边下车，走之前不忘弯身照照后视镜，练习两下笑起来的嘴角幅度。

安荷说：“寇姐是不是发错了？这上面不是弃尸案，是火灾事故遇难者的尸检报告。”

黎佑朝警局大厅走，根本没打算按沈璨的要求自行离开。

他低头，准备大致先看一眼份尸检报告。寇璇肯定不会发错文件，多少会和他们在追查的案子有关联。

只是才点开文档，手上不禁一颤。

一名青少年Beta，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

可能是火势太猛，或被困火场太久，尸检报告上的照片极其惨烈。

死者四肢蜷缩，全身大面积呈焦褐色，完全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最先浏览完这份文档的安荷长叹出一口气，然后问：“这个案子也要我们协助吗？”

Ruby很快从大数据里搜出相关新闻发送到黎佑手机。

行动上在工作，不过Ruby很快补充提出：【Eric的照片你手机上有保存吗？】

黎佑没回应。

他退出多人对话，最后确认了一眼寇璇的位置，收起手机，拿出律所工作证四处张望。

Ruby：【现在我们任务又多又重，你确定你能时刻保持最佳工作状态，不受沈璨的影响？】

“我为什么会受他影响？”黎佑低声说完，露出拘谨笑容，一副小心翼翼的职场新人形象。

他找到警卫员，说自己是跟随律师来工作，详说了相关案件又出示了工作证。

警卫员很快放行，还为他指了路。

上了电梯，按下刑侦办所在楼层，门一关上，黎佑立刻收起笑容，警告Ruby：【你能不能认真工作？】

Ruby：【但你的出现对沈璨影响挺大的，他刚刚一路上情绪波动好大的。】

“不关我事。”黎佑冷酷回答。

Ruby的叹气十分机械感，叹完了气，又说：【沈璨估计平时没少举杯对天喊Eric。】

“少废话。”黎佑说。

Ruby：【这么发展下去，是不是还要用以前的方式，让你牺牲色相接近他？】

“你搞错了，他不是我们接近的目标。”黎佑前一秒还是冷着脸的，电梯门再次开启时，已经是一张看似胆怯的浅笑。

Ruby：【你敢说，你坚持要接这个任务，就没有一点点原因是担心沈璨离凶犯太近？】

黎佑没理会，小心翼翼先探出脑袋，入眼是长廊尽头在打电话的沈璨。

不巧，沈璨目光正往这边瞥，本就正颜厉色，看到黎佑的那一刻，五官几乎要拧成一团。

这让黎佑的小心笑意多了几分真。

长得像又不是他的错。

黎佑想不通，怎么以前沈璨就会巴巴粘过来，现在反而看他如看仇人一样，避之不及。

为了工作只能忍。

黎佑走出电梯，小跑过去，咧着笑掩饰多余情绪。

Ruby继续打岔：【你在忍什么？沈璨不像以前那样巴巴粘过来，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