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一楼，沈璨很不客气，喊了已经啃嘴啃到钢琴上的派对主角，告知一声：“我能不能从你家橱柜挑一瓶红酒喝？”

还是得到“OK”的手势。

真神仙友谊，都啃成这样了还有余力回应朋友的话？黎佑单纯好奇那人的长相，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不在意自己这样看别人亲嘴跟偷窥狂似的。

沈璨拿完红酒，走近在黎佑面打了个响指：“你很想参与？”

黎佑不慌不忙：“我开开眼界就够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沈璨当自己家一样，去拿了红酒杯和开酒器，又告诉黎佑自取餐区在院外的哪个地方。

外面的音乐能把人天灵盖震碎，黎佑摇头拒绝。他问：“你们这样开派对不会被投诉？”

“不关我的事，”沈璨走上楼梯，“周边几套房子都在今天派对主角名下，空房，应该扰不到民。”

黎佑跟上步伐，直击重点：“所以你是为模拟法庭来的？奚宇跟你透露了什么？”

“我是为了模拟法庭来的，刚在泳池边聊天的那几个人都是奚家的世交。”走到拐角处，沈璨顺势投去观察的眼神，又问，“你好像不单纯只是关心案子后续？”

“那你会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吗？”黎佑也观察回去，“说说你出卖色相都打听到什么了？”

沈璨回答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衡量出卖色相的尺度？”

黎佑笑笑不多言，这题真不好答。

往二楼沙发过去，沈璨开了红酒倒出两杯。黎佑尽管着急沈璨心里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他藏得不错，接过红酒不忘说“谢谢”，抿了一口再评价：“没醒酒，有点涩口。”

两人就像是从派对逃离出来偷欢的，慵懒倚在沙发的一处，碰杯，品酒，谈论几句味道，在没开灯的客厅里。阳台外的彩光很亮，摇摇晃晃投射进来，明明灭灭扫在他们交织的视线间。

“我多嘴问一句，你怎么进来的？”红酒话题绕完了，沈璨不忘重点。

黎佑不算在隐瞒，说了他打听来的那两个高层后代名字，又说：“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打个电话的事。”

他打听来的高层后代其中就包括楼下啃嘴那个，今天的寿星霍尔，家里做房地产的，据说本市一半的楼都来自霍家产业。

霍家和自诩建筑行业龙头老大的周士昂那是同一窝的蛇鼠，如果黎佑从小乖点傻点，多听听周士昂的摆布，说不定他会是这种聚会的常客。

“所以你真的认识霍尔？”沈璨问。

听过，不认识。黎佑点头默认：“世界就这么小。”

沈璨一口喝尽杯里的红酒，很莫名地笑出一声，也不说话。

【我没猜错，你们真的认识。】

【之前那么多次的聚会，为什么从来没有等到你出现？】

【Eric……】

黎佑酒咽一半，大脑差点宕机。谁和谁认识？Eric和霍尔？世界真这么小？

想问，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窥探别人心声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知道的秘密太多，憋死了！

“可以说说你的新发现吗？大宗别墅案，我很好奇。”黎佑选择问目前最重要的事，和刚才聊红酒一样的口吻，闲聊似的。

沈璨自然不会多想，好奇这个案子的人太多了。

“我一直相信，如果事件之间有太多巧合，其中就一定存在必然因素。”沈璨说，“奚宇流连酒吧的视频，都是这一个月内的拍摄，我白天找酒吧工作人员确认过，奚宇是近期开始频繁出入那些场所，包括今天这种聚会，他是第一次参加。”

“大宗别墅区的保安们也是近期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黎佑接着说，“听起来这个奚宇不像惹是生非的公子哥，挺低调的？”

沈璨说：“如果是有人要为受害人讨公道，故意制造舆论，我不理解为什么奚宇会配合？”

“如果受害人的伤不是他造成的，想讨公道，他可以一开始就要求彻查？为什么要闹大？”黎佑有很多疑惑。

就那么巧，奚宇在法庭上那副有钱人钻空子脱罪的狂妄姿态，刚好被记者拍下来，这个月开始逛酒吧，又刚好被拍到，这些视频又刚好在模拟法庭引用案卷的当天一起曝光……

“也许，他们的关系不是普通的非法拘禁犯和受害人？”黎佑问，“他们有其它目的？”

沈璨意味深长看向黎佑，大概是很享受这样的聊天，不用多费口舌，黎佑能马上说出一致的观点。

“也许，那个说服我的导师更换案卷的记者会知道原由，但我联系不上他。”沈璨说。

黎佑眉头皱得很深，理不清所有的线，正要说受害人已经从康复中心跑了的事，话还没讲，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沈璨很轻地推了下黎佑眉头：“应该邀请你参与模拟法庭。”

“我又不懂你们的专业。”黎佑抿上笑，举过红酒杯示意碰杯。

碰杯的声音下，同时还有：【Eric……】

【等了很久，才等到再次和你坐在一起喝酒。】

【真好。】

黎佑不好。忍。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保护妈妈。

喝完杯中的酒，黎佑提议：“是不是该下楼？不知道莫妮卡和小葛见到奚宇了没有……”

“他们应该见不到人。”沈璨朝楼梯口抬了抬眼，“奚宇一来就开始喝酒，谁拿起手机拍动态他都要闯入镜头，是喝多了，还是刻意在做什么，看不懂。后来喝吐了，我带上楼休息。”

“在楼上？”黎佑一听马上放下酒杯，站起来说，“我要见见他。”

丝巾出现在案发地，不管是受害人还是奚宇，都有可能见过妈妈，必须去搞清楚。黎佑起身就走，落在后头的沈璨稍加观察，也能猜到黎佑不仅仅是好奇新闻后续这么简单。

沈璨不做阻拦不多问，带黎佑到三楼一间卧室，从门缝里看到里面亮着灯。敲了两下门，试着问：“醒了吗？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