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戚转头。
罗熊似乎是已经疼得直不起来了,抖着手撑着冰床佝偻着身体慢慢地坐起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起来的动作,却已经让罗熊喘得不行了。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冰墙站起来,被寒气侵袭的身体一块青一块紫,像是随时都会再倒下去。
站在原地看着罗熊的动作,安戚沉默了一会,想了想,还是上前搀扶着人站了起来。
罗熊脸色惨白,察觉到安戚的动作,侧头,也没拒绝,顺着他的力道就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戚神色如常,“你不是知道吗?”
罗熊一顿,随后搭在安戚手臂上的手缓缓放下,然后慢慢挪动了几步,远离了冰墙和冰床,同样也离安戚和蔺彻有了一段距离。
蔺彻笑了一声,“看起来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既然都敢在修斯利养类虫母了,你们两个人还怕什么啊。”
没理会蔺彻,安戚看着一直躲避他的眼神不敢和他对视的罗熊,问了一句,“为什么?”
罗熊却好像没听到安戚的问话一样,沉默地站在原地,还是一句话不说。
蔺彻站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他冷笑一声,“还装呢?有必要吗?”
安戚侧目,冷冷地看了蔺彻一眼。
在其余两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安戚手腕一转,一块小小的黑石出现在他的手中。
手握成拳。
“咔擦。”
随着一道小到难以用耳朵辨别的碎裂声出现,细碎的黑色粉末从安戚指缝溜出,落到寒凉冰冷的地面上。
就像一只只重获自由的黑蚁,落地之后立即散开,四处飘散。
多数都往冰牢的门口去了。
安戚的动作细小甚微,除了他自己,没人会注意到。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确定所有东西都跑出去了之后,安戚才继续看向罗熊,再次问道:“为什么?”
可罗熊还是保持沉默。
他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久到蔺彻都有些不耐烦了。
蔺彻:“要说就说,一直在这里当哑巴算什么回事?我看你昨晚说的话,一连串下来,也没见你卡壳啊?怎么今天人在这里你就沉默了,是觉得心虚吗?有必要吗?”
一连串像弹珠似的话不间断地往外砸,蔺彻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两人在这里耗。
他看了眼周围的冰墙的情况,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你们……”
蔺彻还想说些什么,但不等他开口说出什么,从外面传来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
蔺彻走到冰牢边缘往下看。
然而在看清底下的情况时,蔺彻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
底下有几个关押着类虫母的冰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里面已经重新粘合成本体的类虫母正一只只地往外蠕动着,直直得奔着候在底下的副官和士兵冲去。
因为类虫母冲出的地方位置过高,而底下的人又都没有往上看,加上熔浆翻滚的声音都盖过了类虫母跑出来的动静,以至于站在最下面等候的副官和士兵都没有发现原本被好好关押在冰牢里的类虫母都跑出来了。
妈的!谁负责关押类虫母的,怎么那么不靠谱,靠!
蔺彻心里暗骂了几句,恨不得立刻就把负责的士兵拉过来怒斥几顿。
但骂归骂,蔺彻第一时间还是要下去把类虫母给解决掉,否则照类虫母现在这个下行速度,底下不知情的人很快就会成为类虫母的盘中餐。
回头看了眼安戚和罗熊,两人还在沉默。
知道时间不等人,只留下一句“好好在这里待着”之后,蔺彻没有任何犹豫,俯冲跳了下去。
墨绿色的机甲在蔺彻离开的一瞬间就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阵冷风。
安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急着往下冲的蔺彻,听着下方传来的打斗声,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慢慢地,在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并且伴随着说话声出现的时候,安戚耳边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罗熊终于开口了。
“你故意的。”
安戚转头,“你说什么?”
罗熊仿佛已经看清了安戚的真面目一样,他看着安戚笑了一声,已经受损的声带发出来的声音格外嘶哑难听,“人已经走了,你也不用装了。”
不再是昨天那副向安戚请求帮忙时的低姿态,面容也不复从前的慈祥和蔼。
花白的发丝凌乱地搭在满是沟壑的脸上,被岩浆烧出来的黑色几乎布满了整张脸,让那张脸笑起来时显得格外狰狞,让人看得直皱眉。
安戚轻轻偏了偏头,好似并不明白罗熊在说什么,“装什么?”
“哈哈哈哈……”
罗熊看着安戚脸上不似作伪的疑惑,仰头大笑了几声,“倒是我大意疏忽了,明知道你是从达摩洛奇军事学院毕业的,却还是找你去训练馆。”
安戚面色平静,看着癫狂的罗熊,如同局外人一般。
见安戚没有任何反应,罗熊的笑声顿时停住,他恶狠狠地瞪了安戚一眼。
“我倒是没想到,你不仅能把军方的那几个小屁孩救下来,还把我的计划完全破坏掉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把你先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