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敛之长眉紧蹙:“凶手实力凶残,手法之凶残并非常人能及,想必师兄们也有怀疑——凶手恐非人族。”
宋华年与谢兰奚都点了点头。
“这点不难看出,但令我担忧的是,凶手明明有能力一招毙命,却选择了虐杀。”
谢兰奚道:“你是说窗户上的血手印?”
姜敛之:“是,从死法来说,这道血手印本不该留下。凶手以虐杀为乐,如果不是天性残忍,就是心性扭曲,联想到飞讯上所说的‘魔气’,不无道理。”
宋华年道:“可罗盘并没有监测到魔气残留。”
姜敛之:“这便是问题所在了,若是真有一只魔,它杀完了人,会去哪里呢?”
在场众人听完,脸色都凝重起来。
谢兰奚道:“魔类并不需要杀人来增长功力,或许与它的执念有关,那么此时此刻,恐怕它正在别处作恶,我们要加快些速度了。”
众人都应下。
之后搜寻完整个村西的人家,都是这般惨烈的情形,其间稍有不同——有户人家的头颅还被摆在了堂屋的桌子上,面上仍留有惊恐。
可见凶手之残忍,已经到了惨绝人寰的程度。
令人意外的是,竟真的在一户人家的菜窖里找到一个活着的孩童,五六岁大,神情惊恐而迷茫。
吴长老面色和蔼,喂他吃下一粒清心丹,孩童惊恐之色稍减。
吴长老问:“这位小友,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你的父母为什么把你藏进菜窖里?”
孩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了。
之后几次尝试,都无济于事。
谢兰奚道:“他应当未曾见到父母遇害的场面,但……他所处的位置,刚好对着家里小狗的遇害现场。”
“我与几位师弟探查过,屋内没有任何慌乱抵挡的痕迹,他的父母应也未曾察觉异常,而菜窖里有不少孩童玩乐的物什,他可能是偷偷溜下去的。”
粗糙简陋的菜窖里,有一架粗麻绳绑住的低矮秋千,旁边枯树枝搭建而成的小屋,还有一只小木马。
他们赶到时,小狗的血液正顺着菜窖口的缝隙滴滴答答地淌下去。
吴长老叹了一口气,道:“那这个孩子,大约也不知道凶手的样子了,兰奚,让人送他回山吧。”
听到“凶手”两字,小孩突然挣扎起来,眼神惊恐,手指比划着什么。
吴长老观察片刻,道:“拿纸笔来。”
地上忽然出现一道桌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在场众人皆望向那个正收回手的弟子。
“你出门竟然带一整张桌案?”
“方便嘛哈哈,我还带了床塌。”
吴长老:“好了,不要打闹。”
谢兰奚蹲下身,将笔递给孩童。
后者接过笔,十分用力地在纸上点点戳戳。
片刻之后,几位长老对着几张涂满黑色墨点的“画”面面相觑。
吴长老:“兰奚啊,你给弟子们传阅一下,看看这是什么?”
由于过于用力,黑色墨汁十分不均匀地涂抹在纸面上,有些甚至已经被浸透了。
这些黑点分布也十分散乱,被孩童密密麻麻地画了好几张。
弟子们都皱着眉头,辨不出这是什么。
“这么多凶手?一个黑点便是一个人,他们一块行动,所以整个村子无一人察觉到异常。”
“不像,即使是魔,也该有鼻子有眼的,画不出来也该有个人形吧。”
“不像人,倒像是……雨。”
姜敛之盯着那几张一模一样的黑点图,有个念头隐隐成形。他看向谢兰奚,见谢兰奚也向他点点头。
“大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了?”
谢兰奚道:“是雾。”
众弟子恍然:“确实是雾的样子。”
雨落地下为水,只有雾才会悬停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