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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姜敛之便被林间的冷意冻醒了。
枝叶和草头上都凝着露水,小鸟在林间叽叽喳喳叫早。
姜敛之看了眼伤口,除了最深的那道,其他的都已经结痂了。他匆匆换了身干净衣裳,到河边洗了把脸,整理了下头发,辨认过方向,便去了临近的集镇。
宁乔再三提醒自己不要睡过了,醒来时也是中午了。
睡眠严重不足带来的结果就是,身体恹恹的提不起多少力气来。
但宁乔见识过国师的狡诈,若是再来一次“万绝阵”,凭她现在的魂力,根本没有再次逃脱的把握。
她最好尽快找到更好用的术法,或者其他进入月川的方法。
看清外面是个白天,宁乔没有大剌剌出去,而是传音给姜敛之:“这是在哪?”
周围是一些散乱的碎石,不远处一道几近垂直的山壁矗立着,看上去相当荒僻。
自从出了云京,经过的山林一重又一重,宁乔对这里的地形本来就不熟悉,现下更是晕头转向,只能问唯一的知情人姜敛之。
姜敛之听到宁乔醒来,顿了一下,找了根木棍在地上写道:绝壁峰。
大约是意识到了宁乔不熟悉地形,他补充道:坠星山脉的最后一道峻岭,越过之后便到了肃州地界,云家军在肃州另一侧边界有驻地。
听到云家军的名字,宁乔精神一振。
云家军有驻地好啊,说不定在那刚好能碰到云将军,然后把姜敛之交给他,她的护送任务就结束了。
索性四下无人,宁乔“嗖”一声钻了出来,道:“到肃州边界大约有多远?”
姜敛之回忆之前背过的地图,算了算:约有一千三百里。
宁乔听到这个数字就是一愣。
即使她再怎么透支魂力,一天能走四百里,早上两百,晚上两百,也要走上三四天,更别提之前两次对战,她损耗太多,需要修补的魂力始终没补起来,一天两百都算她拼了老命了。
而如果全力赶路,万一再碰上那个国师老家伙,便是求生无门、地狱开门。
宁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月川更有性价比。
“决定了,还是要找月川。我们去买香吧!”
姜敛之从粗葛荷包里掏出了一捆长香,又默默拿出两份包成四方角样式的果糖,一份嫩黄色纸样,一份浅粉色纸样。
他指了指嫩黄色的糖:梨子味;又指浅粉色的:桃子味。
宁乔惊讶。
宁乔伸出了大拇指。
宁乔陷入了回忆。
她八九岁的时候在干嘛呢,刚上小学,玩得和小疯子一样,妈妈叫吃饭也不愿回家。
对比一下,姜敛之更让人心酸了。
宁乔道:“我们分着吃吧。”拆开纸样,宁乔一边拿了一颗,先吃了梨子味的,又吃了桃子味的。果然都尝不出味道来,但一醒来就有糖吃,还是大大抚慰了她连日来的疲惫感。
没有甜味,胜似甜味。
姜敛之也捏了两颗吃,见宁乔没有再吃的意思,便把糖果小心地收了起来,指了指地上的香。
宁乔道:“每日三柱香就行,拜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月川的名字。”其实没什么讲究,要不是那次真的见到了月川,宁乔根本就不相信焚香有用。
姜敛之取出三柱香,将剩下的收好,然后一板一眼地开始焚香祈祷。
焚香完毕,四周仍是静悄悄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宁乔意料之中,也不失望,而是充满期待地对姜敛之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想过了,若是我们两个都会‘千跃术’,赶路肯定会快上不少,我们把昨天没学完的课业完成吧。”
姜敛之学习术法的心情更加急切,他点头,看向宁乔。
“千跃术”的口诀他已经记下了,但是似乎怎么都沟通不了法力,也不知道该怎么运行口诀。
宁乔这般那般地演示了一通,道:“使用所有术法的前提便是沟通天地之力,像灵体魂魄之类,天然就能感知到法则之力,也就是法力,人类和其他有躯壳者就隔了一层,所以关键就是,用你的灵魂去感知天地,感知其中的微妙之处、宏阔之处或者其间的任何存在与变化。
“怎么用灵魂感知呢?你可以闭上眼睛,丢掉五感,从内向外延伸……”
宁乔口干舌燥地讲完,见姜敛之已经渐渐进入了入定状态,不由得有些吃惊。
她记得古籍上说,人族感知天地之力,三日即为天才,慢者甚至需要三年。
应该只是入定吧。
宁乔心道。
但这样也很快了,宁乔开始期待起姜敛之“千跃术”的效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