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野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姑父，我有刷到舟野做的那个视频号，粉丝挺多的，流量不小呢，他肯定也有努力的，我看和他一起拍的那个女孩子，还是我研究生同学呢。”刚还在一边装鹌鹑的凌佳沁忽然开了口，像是要替程舟野说话，给自己留个好印象，但很明显凌佳沁脑子并不是这么长的。

“就是，那个同学吧，她，她不知道为什么休学了。”凌佳沁面上露出很为难和惋惜的样子，“她忽然就休学了，本来她的项目也交给我负责了。”

凌佳沁刷到过郁听禾和程舟野的视频，但她认为郁听禾那么一个话不算多的人，就算是有合作，怎么也不可能和刚认识的人把自己的事情说的那么清楚。程舟野又刚从国外回来，看过那个PDF的可能性实在也不大，人嘛，总要赌一赌。

“舟野，我也不是别的意思，我也不是要说你合伙人的坏话，但是确实是发生过这种事情，你，也得小心点呀。”

凌佳沁字字句句都像在为程舟野考虑，但字字句句又都在向程久阳表达着程舟野挑选的合作伙伴很有问题，暗示着程舟野这个事业肯定长久不了。

果不其然，程久阳停了风就是雨，也可能是前几年程舟野过得实在太浪，程久阳的心里对这个儿子早已没有了任何信任感：“你怎么回事？挑个合伙人也能挑到这种不负责任的人？你赶紧给我回来结婚，别给我干了。还做什么视频号？集团现在正是要上市的关键时候，别到时候暴了雷，连累了集团！”

程舟野完全没有被激怒的样子，这一波凌佳沁反而堪称最佳助攻了，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自己下手狠了。

程舟野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给程久阳发送了一份文件和截图：“爸，这不就巧了吗，我还真就知道那个同学是为什么休学的。”

“你要不要先问问凌小姐，这位休学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呢？”

程久阳愠怒未消，怒气冲冲地点开程舟野的聊天框，看到文件名，怒气忽然在脸上凝固了。

点开文件第一句，正是“我是华光农业大学农学院学生郁听禾......我实名举报马姓教授和凌姓学生......”

“爸，有没有觉得，文件里的名字，很耳熟？”

“郁听禾当年也在我们家住了两年多，她什么品行您应该也很清楚。”

凌佳沁刚刚还惺惺作态的样子此刻早已当然无存，她也万万没想到郁听禾居然和程家还有渊源，面上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慌张：“不，不是的，那个PDF都是郁听禾乱做的！我，我没有抢她项目！”

“那你那位马志国老师的处分怎么解释？”程舟野轻飘飘抛出一个个问题。

程舟野发给程久阳的那张图，郝然是当时PDF在网络上红了之后，华光农大紧急公关又紧急撤下，但在官网的犄角旮旯里依然能找到的马志国的处分降职红头文件。

“我，我不是，他，他......”凌佳沁已经开始慌张地语无伦次。

“爸，刚刚那句话我也得送回给您，您让凌小姐这样的人来做您的儿媳，万一以后暴了雷，影响了集团上市，可就不好了。”

“凌小姐，我希望，你可以给郁听禾道个歉，并且如果可能得话，请把项目还给她。”

凌佳沁到底脸皮薄，这一段儿下来眼泪绷不住，又变成了梨花带雨的样子，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招呼都没打就捂着脸直接跑出了门。

“哎，哎沁沁！你等等！哎呀老程，你别听程舟野瞎讲八讲的，沁沁才不是这种人！”凌美娟看到自己侄女哭着跑出去，也装不下去好人角色，直呼大名后也追着凌佳沁跑了出去。

程久阳倒也不是看到老友孩子的名字就觉得一定没问题，但红头文件摆在那里，到底是怕影响自己辛苦多年打拼出来的公司，刚刚还大开的气场这会已经全都收敛。

但程舟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自家亲爸：“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凌美娟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很清楚她想让我和凌佳沁结婚，就是为了我妈那20%的股份，你经商这么多年，这点事儿都琢磨不出吗？”

“我出国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妈出的，这次回来也是因为那个厂是我妈的提议，你真觉得你能拿捏我？”

说完这些，程舟野也不管程久阳作何反应，也直接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刚启动的大G里还有稍许闷热，程舟野大开空调又窑下了车窗打算吹吹风平息一下刚刚那场闹剧带来的激动。

刚驶出小区，就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舟野定睛一看，正是那本该在云谣休假喝着自己早上炖好的萝卜羊肉的郁听禾。

程舟野一个掉头，将车稳稳当当停在了郁听禾身边，隔着车门看着女孩。

“你怎么在这？”程舟野轻轻开口。

郁听禾的头发随风扬起，头发上的香气像被吹进了程舟野的心里。

“我来接你。”

程舟野听到车窗外的女孩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