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禾来接程舟野回家是第一次，程舟野接郁听禾回家却是很多次。

时间过得很快，吵吵闹闹的高一很快结束，期间除了林乐芙和孟嘉信时不时出现外，郁听禾和程舟野越发熟悉，在同班同学眼里竟有了些形影不离的味道。

连盛江每次见到这两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满眼都是要溢出来的焦虑。

虽然二人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有心人总能发现一些端倪。

二人通常一起放学离开教室不说，但凡其中有一个人临时被老师喊走有事，另一个放学时一定不会立马走。甚至程舟野去参加竞赛那几天，各种作业试卷也是郁听禾一声不吭地全都收好带回家。

时间紧张的高二更是时光如梭，飞驰而逝，时间很快就来到高三。

附中的高二在原有重点班的基础上又建立了竞赛班，并在高一结束的时候在整个年级进行了选拔，郁听禾的优势并不在纯理科，也就没有加入。

程舟野自然是当仁不让地进了竞赛班，但并不是为了学习，只是这位少爷实在天赋异禀，一举打破孟嘉信的记录，在高一时就靠着数学竞赛进入国家队，拿到清北的保送资格。进入竞赛班只是盛江希望他可以帮助帮助其他同学。

在这种不同班的情况下，甚至程舟野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来学校的情况下，两个人竟然依旧保持着基本同时到校同时离校的状态，甚至被不同人在周末目击过两个人单独相处。

连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间都流传着高三竞赛班的程学长每天都在一班门口等郁听禾学姐放学。

这落在谁眼中都会觉得不正常，更何况程舟野以前的绯闻女友，林乐芙来找程舟野的频率都降低了，连以前总会出现在林乐芙手里的笔记，也不知不觉间逐渐更多地出现在郁听禾的手里。

怎么看怎么都是有情况的样子。

这事儿，自然也就传到了盛江的耳朵里。

盛江高一时就有全班学生的家庭住址，自然也知道郁听禾寄宿在程舟野家，两家父母也是认识的。

但作为班主任多年的敏锐嗅觉，让他觉得这两人确实有些过于亲近了。况且，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程舟野虽然拿到了保送资格，郁听禾还是要高考的，虽然两个人的成绩并没有什么波动，但作为老师，竞赛班的班主任，一班的任课老师，每次看到程舟野在晚自习的时候溜到一班后排坐着就觉得眼睛疼。

盛江有着丰富的班主任管理经验，一个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另一个是怎么看怎么乖巧的女孩子，本不该操心太多，但苗头已有，流言已起，身为班主任不能不管。因为担心女孩子脸皮薄，他只能先私下找自己的得意门生程舟野了解情况。

“程舟野啊，你这都已经有保送资格了，最近有什么计划吗？”盛江谨慎地措辞着，甚至先引入了一段铺垫，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不管你有什么计划，就算你拿到保送资格了，你也不能放松懈怠知道吗？尤其是不能早恋！”

盛江说到这，看了一眼面前的男生，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可惜，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觉得他应该要进一步试探一下：“听说，你和郁听禾，关系非常不错？”

“老师你想多了。”程舟野双手插兜非常直接。

盛江被噎了一口，敲了敲桌子，提醒对方别把老师当傻子：“你别在这给我此地无银三百两，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我想多了，你说说我想多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我这是在说您不用太过劳累操心我，我一切都好。”程舟野持续性装傻。

盛江被堵得没法，终于意识到跟这小子不能绕弯子，只适合有话直说。

“老师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和郁听禾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盛江点出主题。

过于亲密吗？

也就是一起上下学，帮忙补习功课，在周燕青不在家的时候一起做做饭，再一起出门缓解一下学习的压力？

见程舟野不说话，盛江以为他开始了自我反思，就放缓了语气准备再下一城：“我也知道你们青春期的男女生呢，有时候容易冲动，但是郁听禾毕竟还要参加高考，而且还是女孩子，你也要考虑人家的前途和清誉啊。”

前途和清誉吗？

程舟野这下倒是真的开始反思了。

“当然郁听禾现在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距离国内top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我们呢对她都还抱有更高的期望，你能帮助她的学习当然是最好的，但是人呢，不能只着重眼前，还是要注意分寸啊。”

说完，盛江拍了拍眼前的少年的肩，程舟野很聪明，只要不装傻，他一定能领悟自己的意思。

注意分寸？早恋？

程舟野沉默着走出办公室，彻底陷入了的自己的思绪里。

人在很多时候，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直到有人点破为止。

这句话男女通用。

“你知道盛江找我过去干什么吗？”钟羽真从办公室回来后神秘兮兮地凑近郁听禾的耳朵。

“还能干什么？”郁听禾手上做题的速度不减，头也不抬，“你数学作业没交？”

“屁咧，”钟羽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朋友这么不信任自己的作业完成情况，“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绝交一分钟。”

郁听禾失笑，在心里默数十个数。

果不其然，还没数到五，说着要绝交的钟羽真又凑了过来。

钟羽真实在是憋不住：“他问我你和程舟野是不是......”

虽然憋不住，但钟羽真还是卖了个小关子。

如她所料，自己的好姐们听到“程舟野”三个字后，终于舍得从那充斥着各种令人头疼的符号的数学题里抬头。

“是不是什么？”

钟羽真朝着郁听禾眨了眨眼，挑了挑眉：“他问你俩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郁听禾着实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