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事儿,廖阅当时还跟方域在电话里拌了一次嘴,他觉着他哥挣的钱不能都让他给霍霍了,该省还是得省,况且他真没觉得坐公交耽误事儿,他在公交车上也能背知识点也没浪费时间,根本用不着雇车。
可他哥偏不听,非说赶公交浪费精力,还说赚钱就是花的不能都留着,廖阅犟也犟不过,只能挂了电话,赌着气把他哥的备注改成了“冤大头”。
后来他和秦南坐了几天车,感受了几天“九点半放学,九点四十五就能到家”的神仙日子,他又默默把他哥的备注给改回去了,改完他给他哥发了条语音,饱含深情地嚎了一首《感恩的心》。
关上车门,秦南和来接他们的齐叔又聊起了足球,廖阅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熟悉的“海上生明月”的头像,打字报备道:“哥,我俩上车啦。”
“好。”
“居然秒回!哥你今天想我了吧?!”
“没。”
“切!还不承认!”
“闭目养神。”
“……”廖阅自动忽略了这四个字,继续输入道,“哥我也想你啦!你别急!一会儿到家了我火速刷牙!火速洗澡!完事儿之后咱俩就能视频啦!”
“嗯。”
其实就算视频也只能是视频学习,他哥不让他唠闲磕儿,但尽管如此,廖阅每天到了这个点儿还是很兴奋,他期待在屏幕里看到他哥的脸,期待他哥在手机里监督他、陪着他一起复习。
“对了哥!今天扫码了没?“
“扫了。”
“嘿嘿!我就知道!”廖阅眯了眯眼,给方域发了一个“小狗得志”的表情过去。
方域看着对话框里眯着眼睛的小白狗,想起了他送廖阅回余春的那天。
那天下午,在乔清淮的车里,廖阅的脑袋就跟这个小狗一样,蓬蓬茸茸的,扎在方域怀里,一边掉眼泪,一边说着安慰方域的话。
乔清淮在前面听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你俩到底谁是病号?咱不是说好了让你哥高高兴兴地送你吗?你怎么还先哭上了???”
“我没忍住……”廖阅吸了下鼻子,歉疚地握了握方域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发觉他哥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廖阅动了动喉咙,眼泪又翻涌上来。
“好了,没事。”方域抬手抹掉廖阅脸上的泪,之后又拍了拍他的背。
“哥……我一定会回来的……”
“诶?”乔清淮听了这句,回头搭话道,“这不是灰太狼的台词儿吗?”
“淮哥,你老打岔!”
“错了错了。”乔清淮不走心地认了个错,接着咯咯地乐了两声。
被乔清淮这么一闹,廖阅收住了眼泪,他转头看着方域,声音囔囔地嘱咐道:“哥,一会儿回家了别忘了找礼物,认真找才能找到……我藏得可好了。”
“嗯。”
事实确实如廖阅所说,他藏得很好,非常好,方域从下午找到傍晚,愣是没瞧见个礼物的影儿。
一直到睡前,方域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内裤上贴着一个心形的二维码。
方域盯着那个不怎么正经的二维码看了半天,最后才将它和廖阅口中的礼物联系在一起。
紧接着他去卧室里又翻了一遍衣柜,发现他所有的衣服,大到西装外套,小到内裤袜子,每一件上面都贴着一个小巧的二维码,只不过贴得非常隐蔽,要么贴在内里,要么叠起来遮挡住,让人很难注意到。
惊喜之余,方域拿起手机,选了几个二维码试着扫了扫,结果发现,每个二维码都能扫出来一段廖阅的语音。
这些语音是廖阅校考集训的时候在去教室和回寝室的路上录的,都是些碎碎念,没什么主题,也没什么正事儿,东一头西一头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廖阅知道自己录的都是些废话,但他觉着这些废话没准能像那些纸条一样,能让他哥感受到他的爱意,同时也能消解一些痛苦、排解一些思念,更重要的是,他想让他哥知道,不管他走多远,他的心始终都在他哥身边……
廖阅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盯着对话框等了一会儿,见他哥没再回他了,便打算听他哥的话,闭目养神。
可他退出对话框以后,忽然发现有人加他好友。
廖阅点进去看了看,看到对方顶着灰色的初始头像,网名是一串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主要是连个备注都没有,廖阅压根儿不知道这人是谁,所以他也没点同意,直接退出去按熄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