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余春,廖阅如愿地赶上了三中的一模考试。
他倒不是多爱考试,他就是心里没底,虽然参加集训的这几个月每天都尽可能地挤出些时间复习,但再怎么说,他在文化课上的投入跟学校里的同学是完全比不了的,因而退步是必然的。
但具体退步了多少,廖阅不知道,所以他需要一场考试来帮他检测当下的水平。
可他没有想到,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他考了个倒数第二,倒数第一还是因为考语文的时候流鼻血了作文没写完。
廖阅挺上火,当晚嘴上就起了个泡。
他给方域打电话,问方域:“哥我是不是来不及了?”
方域告诉他“来得及”,让他沉下心,什么都别想,只解决当下的问题。
这话廖阅一开始听的时候只觉得他哥是在安慰他,后来方域又说了几回,他才终于把话听进心里去,他开始试着不再去想“来不来得及”,也不再想“文化课考不过怎么办”,他把目光从未来收回到眼前,踏踏实实地,只想着怎么解决每一道他不会的题。
周四下午,廖阅找完物理老师,又去了数学组的办公室。
不过今天来找数学老师答疑的同学不少,前面有好几个人排队,廖阅在排和走之间犹豫了两秒,末了还是拿着卷子站到了排尾。
他一面排着队,一面琢磨卷子上的错题,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嗤笑。
这笑像是从鼻腔里冲出来的,带着轻蔑、不屑和嘲讽。
廖阅回头一看,是严伏宇。
自打廖阅回来,他们在走廊上碰到过几次,几乎每一次,严伏宇都会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鄙夷地啐上一句:“死同性恋!”
廖阅知道严伏宇是在虚张声势过嘴瘾,所以每次都懒得搭理他,这回也一样,他白了严伏宇一眼,然后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卷子上的错题。
谁知没过一会儿,严伏宇又来了句:“蠢逼,这题都能错,搞同性恋把脑子搞傻了吧?”
廖阅本来没打算理睬严伏宇,但听了这话,他忽然改变了想法,他回过头,问道:“怎么的?你会啊?”
“废话。”
“你会你给我讲啊?”
“我给你讲?做梦呢?老子从来不给智障讲题。”
廖阅闻言,“呵”了一声,冷眼道:“我以为你真会呢,弄了半天在这儿跟我装呢?以后少装点儿吧,别装来装去,最后把自己装进去了。”
“谁装了?”严伏宇扒拉了一下廖阅的肩膀,“我他妈要是给你讲明白了怎么办?”
“讲明白了就讲明白了呗,一道破选择题而已,你还想让我跪地上膜拜你啊?不至于吧?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草,刚我是吧?来,你多找几道,老子今天破个例,给你这个智障讲回题。”
“那这样吧,我圈出来的这些题,你要是都能给我讲明白,我服你。”
“别他妈整虚的,我要是都能给你讲明白,你给我跪地上叫三声爸爸,敢吗?”
廖阅想了想说:“行啊,愿赌服输,谁不叫谁是孙子。”
就这么的,严伏宇趴在办公室门口的窗台边,给廖阅讲了半个多小时的数学题。
最后一题讲完,严伏宇直起腰,挑起一边的嘴角,斜眼盯着廖阅说:“别愣着了,跪下叫爸爸吧。”
“行,但我先说两句啊,”廖阅把窗台上的几张卷子对折了一下,然后拿到手上卷成一个筒,他一边卷,一边说,“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怪不好意思的,谢谢你啊,题讲得不错,思路非常清晰,确实是厉害,按照刚才说的,我是该叫你声爸爸,但是呢,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人吧,更喜欢当孙子!”
廖阅说完,拔腿就跑。
严伏宇反应过来,廖阅已经跑到了二班教室门口,进门前,他还挑衅地冲严伏宇扬了扬下巴。
等严伏宇追过去,廖阅早就进了教室回到了座位上。
二班还在上自习,班主任贺晶就坐在讲台上,严伏宇没敢进去,只能叉着腰在门口恼火地踱了两步,然后指着廖阅暗骂了一句:“你他妈给我等着!”
廖阅看着严伏宇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把脸埋在臂弯里偷笑,他觉着自己占着大便宜了,不用排队,题还会了,还把嘴欠的严伏宇给气着了,哎呀呀,怎么算都不亏啊,哈哈哈哈哈!
贺晶在讲台上看着廖阅一抖一抖的肩膀,觉得廖阅应该没干什么好事儿,不过看在他最近比较用功且没给自己惹什么麻烦的份儿上,贺晶决定,先放他一马。
……
下了晚自习,廖阅和秦南随着走读生的人流一起往校外走,出了学校的大门,两人直接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私家车。
这车是方域雇的,天天接送他俩上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