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监控录像,在我手机里。”
“给我看看。”高倾辰说。
“手机在寝室呢辰姐,当时太慌乱了,忘带了。”
“好,没事,有就行,”高倾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之前得罪过他吗?或者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可能是因为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他态度不太好?也可能是因为成绩,我不太确定。”
“成绩是怎么回事?”高倾辰问。
“我没来之前,他每科都是第一,画室的同学挺捧着他的,可能现在,心里有点落差吧。”
“嗯,”高倾辰笑了笑说,“这就说得通了。”
……
高倾辰和廖阅回到诊室外的时候,程扬的父母已经赶到,程扬坐在候诊椅上,程扬的母亲葛虹坐在旁边搂着程扬的肩膀。
高倾辰走过去问徐昭:“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徐昭答道。
程扬的父亲程天龙站在一旁打量了廖阅一会儿,然后问:“你就是廖阅?”
“嗯,”廖阅点了下头说,“叔叔阿姨好。”
程天龙冷哼了一声,沉着脸道:“考试考得挺好,脑子可不太好,什么年代了,还靠拳头解决问题?”
高倾辰闻言上前反驳道:“程先生,看来您还没了解清楚情况,是您儿子先动手的。”
“什么?”程天龙讶异地转头问程扬,“你先动手的?”
程扬坐在椅子上畏缩地抓着葛虹的手,一直低着头不肯答话。
“我问你话呢!”程天龙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说是他先打你的吗?”
程扬见程天龙动怒了,慌忙抬起头说:“爸你听我解释,是因为,是因为他偷了铭达的手机想栽赃我,我太生气了才动手的。”
廖阅听了没忍住乐了一声,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程扬瞟了廖阅一眼,站起来对程天龙说:“爸,你相信我,真的。”
高倾辰胸有成竹地走到程扬面前,缓缓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那天你被拍到了?”
程扬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后故作镇定地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件事的走向会和你预想的不一样?”
高倾辰没等程扬细想,又接着说:“可惜廖阅没把他的手机带过来,不然现在就可以把视频放给你的父母看看。”
高倾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程扬脸上的表情,等程扬的眼中汇聚了足够多的恐惧和慌张,她转头对程天龙说:“程先生,既然程扬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在这里各执一词也没有意义,这样吧,我加您个微信,一会儿我陪我弟弟回画室取手机,晚一点我把视频发给您,等您看了视频,我们再聊。”
高倾辰说着,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亮给程天龙。
程天龙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出来手机准备扫码。
可程扬突然拦着程天龙说:“爸,爸你别加,是我不对,是我拿的铭达的手机,但我是开玩笑的,我跟铭达关系好,真的,我就是想跟他开个玩笑,爸。”
高倾辰凝视着程扬问:“你把别人的手机放进廖阅兜里,也是开玩笑吗?你摔他的笔破坏他的颜料,也是开玩笑?”
程扬愣住了,他没想过铅笔和大白的事会被发现。
高倾辰继续说:“我看不是吧,你是觉得他画得比你好,你心里接受不了,嫉妒他,对吗?”
程扬避开高倾辰的眼神,支支吾吾道:“不是的,不是的……”
程天龙听着程扬前后矛盾的说辞,再看着他那副心虚的德性,心中便已了然,他怒视着程扬呵叱道:“我说你怎么这两次考试都在退步,看来你是把心思都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了是吧?你太让我失望了你!”
葛虹一下子挡到程扬身前说:“你吼什么?吓着扬扬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程天龙瞪着葛虹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不适合画画,现在怎么样?看到了吧?”
“你就事论事行不行?说这些干什么?扬扬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逼得?”
“我逼得?你没毛病吧你?我逼得?”
葛虹红着眼睛说:"他只是想得到你的认可,怎么就这么难?他考了第一你从来不知道夸夸他,但凡退步一点儿你就打击他,有你这么当爸的吗?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别总打击孩子,你就是不听,非要拿他和别人比,你看看扬扬现在都焦虑成什么样儿了?”
程天龙听了葛虹的话情绪更加激动了:“合着我花着钱供他,还是我不对了?葛虹,他是个男孩儿,是个爷们儿,这点儿打击都受不了,以后还指望他干什么?再说了,当初是他自己说他要画画的,说要证明给我看,”程天龙转头看着程扬质问道,“你就是这么证明给我看的?你不是总说自己有天赋吗?天赋在哪儿呢?学了多少年了?是个傻子也该学明白了吧?怎么现在连个新来的都考不过?人家才来画室几天就比你强了?你啊,以后别跟我说什么天赋,你嘴里的天赋,那纯纯是你老子用钱给你砸出来的,心里有点儿数行吗——”
“你别说了!”葛虹照着程天龙的胸前推了一下。
程天龙却继续道:“你还不让他认清自己认清现实吗?连自己画室的人都画不过,还妄想考什么美院?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看看他这副怂样儿,比不过人家就算了,还不好好努力,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我这张老脸都让他丢光了!”
葛虹见程天龙现在根本无法听进自己说的话,便放弃了和他沟通,她搂着程扬的肩膀说:“扬扬,不用听你爸的,来,先跟人家道歉,道完歉妈妈带你回家。”
葛虹说完,拉着程扬的胳膊把他往廖阅身前拽了拽,可程扬却一下子挣脱了葛虹的手,疯了一般冲出了医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