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祁玉研究生毕业这年，《末日家园》宣布最终季即将开播。

读书这段时间，祁玉只接拍了这一部戏。开拍时，他会去国外待上三个月左右。等戏份拍摄结束后，他就回到国内继续读书带孩子。

他不在家时，裴闻会抽出更多的时间照顾两个孩子。祁玉爸妈也会搭把手。不过他们全是大忙人，能分给孩子的时间太少了。

孩子们两岁时，祁玉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放手将他们交出去。家里有育儿阿姨，他们还给孩子们参谋选择了许多的兴趣班，足以释放两个孩子白天的旺盛精力。

可事实却是，每到晚上，两个孩子会特别依赖爸爸。尤其是他们的女儿墨墨，香香软软的一小只，会乖乖地躺在床上，隔几分钟问一次阿姨，“阿姨，我爸爸回来了吗？”

直到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再也支撑不住，最后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泪痕入睡。

祁玉真是心疼死了。只要裴闻出差不在本市，不管多忙，祁玉都会赶在晚上九点之前回家。

此时此刻，祁玉坐在车后座，不停地拿起手机看时间。今天是论文答辩的日子，结束后，他们师生聚餐，耽误了时间。

祁玉心里有些急躁。他实在是不忍心让孩子哭着入睡。

唉。祁玉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己跟女孩子的接触还是太少。他真的不懂小女孩的心思。就说他的女儿墨墨，他回家晚了，孩子可以吵他，也可以骂他，他都认。可是他的女儿只会眼泪汪汪地抱住他，软软糯糯地说，“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这让他心里更愧疚了。

九点四十一分，到家，祁玉推开车门，快步上楼。

他刚走完楼梯，从二楼的玄关处射出一股细细的水流，直冲脑门。同时伴随着儿子祁安邪恶的声音传来，“爸爸。接受惩罚吧！”

祁玉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抹了把脸。紧接着第二股水流就射出来了。

“我要代表——”祁安大喊道。

“一边去！”祁玉没好气地打断他，又问道，“妹妹睡了没？”

“哼。”祁安扭开头，却不答话。

祁玉懒得搭理这个逆子，直接去卧室看女儿。

卧室里，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已经沉沉睡去。祁玉在床边看了会儿，转身离开了卧室。

祁安见他出来了，跟个碎嘴子一样叨叨起来，“说话不算话。整天迟到。要不是我哄着妹妹睡觉，她今晚又得哭。”

祁玉这才认真地看向儿子。

祁安三岁多了，语言系统发育得相当完善，比很多大龄小孩都能说。人聪明，情商也好。就一个缺点：话太多。人太皮。

祁玉有时候会想：姓裴的眼光就是好哦，挑走了最乖的小女儿。

当初他打算让儿子跟随裴闻姓。毕竟裴老爷子一心盼望重孙。没想到裴老爷子和裴闻都选中了女儿。

裴闻就不说了，在裴闻眼里儿女是一样的。

裴老爷子为什么坚持选重孙女呢？这得从两个孩子抓周说起。

抓周那天，两个孩子同时向抓周礼爬过去。更加灵活敏捷的祁安率先冲向那把精致的小锤子，抓起锤子就往回跑，试图用锤子去敲妹妹。

妹妹本来就要来到抓周礼这里，见哥哥拿起锤子过来。她迅速转了个方向，爬向了裴老爷子。

在哥哥到来之前，妹妹抓住裴老爷子的拐杖，从地上站了起来。

当时一家人手忙脚乱，祁玉出手按住作怪的儿子，祁爸祁妈喊妹妹继续去抓周。可是小姑娘抓住老爷子的拐杖左看右看，最后扑到了裴老爷子怀里。

不管其他人再怎么呼唤，小姑娘始终不肯去抓周了。

裴闻注视着这一幕良久，反复思忖后，说道：“孩子已经选中她想要的了。就这样吧。”

抓周礼过后，裴闻私下找机会跟祁玉聊了聊。裴老爷子给重孙女取好了名字，叫裴惜墨。

祁玉那时觉得无所谓，儿子女儿都行。

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祁玉倒是品出味儿来了。裴老爷子眼光确实毒辣。

祁玉不是觉得儿子祁安不好。他当然觉得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可现实是这个儿子皮得很啊。

他真的很头疼。

孩子们三岁进入幼儿园。他的祁安整天不是抓这个了，就是挠那个了，他几乎每周都要去学校给人家孩子和家长道歉。

有时候，祁玉不想去，想让裴闻去。

裴闻就老神在在地说，“我也想去。可我姓裴。他姓祁。我跟儿子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我跟你也没合法夫夫关系。我不合适去。”

祁玉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辩驳。

他跟裴闻一直没有领证办婚礼。

裴家的人情世故复杂，他不想插手。就说裴闻那个生病的爹，还有那个神经质的养母，还有一堆想争权夺利的亲戚。随便拎出来一个，就够祁玉受的了。

裴闻也没逼过祁玉，事实上孩子们出生至今，他从来没主动提过结婚两个字。

这晚，祁玉没收了儿子的水枪，强行把小家伙按在床上，命令道，“睡觉。”

祁安在被子里扭动着身体，跟一条灵活的泥鳅似的。扭了大概半个小时，祁玉终于受不了了，大叫道：“祁小安！睡觉！”

祁安老实了不到五分钟，开口道，“爸爸。我们老师安排我坐在讲台上了。”

祁玉眼前又是一黑，忍了又忍才道，“为什么呢？”

祁安转着骨碌碌的大眼睛，回答道，“一定是我比较优秀吧。坐在讲台上给同学们做个榜样。”

祁玉：“……”

祁玉闭上嘴巴，再也不肯说话。祁安一个人叭叭叭说了有半个小时，终于把白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讲完了。他爬起来，看爸爸睡着了，帮祁玉拉好被子，这才重新躺好。

小孩入睡快，也就五分钟工夫，祁玉便睡着了。

祁玉睁开眼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孩子嘛。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优点，慢慢养吧。

两个孩子的卧室挨着，祁玉起身去了女儿房间。三岁之后，他们已经不需要育儿嫂带睡了。裴闻在家时，一般是他俩一人哄一个。

清晨，祁玉感觉鼻尖痒痒的，试着睁开了一只眼睛。面前放大了一张精致小脸，目光温柔且沉静。

祁玉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女儿。

墨墨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爸爸。你昨晚陪我睡的吗？”

“对啊。”

墨墨眯眼笑了，很开心很满足的小模样。

“超级喜欢跟爸爸睡。要是父亲每天都出差就好了。”墨墨顺着祁玉的怀抱躺下来，小脑袋枕着爸爸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