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已经走了。”傅寻再次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我们也该出去了。”
再不离开，电梯又将开启新一轮运行，周而复始地将他们困于此地，而他，不知又要被情/欲冲头的男人多咬几口。
“好。”男人垂眼打量傅寻被热流熏红的右耳，半晌才松开撑在墙壁上的手，似笑非笑地揽过傅寻的肩，“我送你。”
迈出梯门后，傅寻久违地呼吸到新鲜空气。
之所以来到酒店顶层，是因为当下生态恶劣，人们已无法在随时会坍塌崩裂的地表上使用交通工具，转而将道路设到了空中。
在这个时代，他们驾驶的不是汽车轮船，而是飞行器。
走往停机位的途中，傅寻曾试过摆脱那只烙在他肩上的手臂，但都被对方以‘体虚脱力需要搀扶’为由挡了回去。
直到那人跟随他进入飞艇，并自然而然坐在驾驶座时，傅寻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时间不早了。”
眼看男人即将按下飞艇启动键，傅寻终于说出心中的困惑：“你不打算回自己的住处么？”
按照厉野行事缜密的性格，总该提前预定了可供兽人居住的借宿场所才对。
“嗯？你忘了？”厉野不以为然地答，“吃饭的时候，你说我自己一个人住在酒店不安全，非要我搬到你家去住。”
“……”有这回事么。
傅寻端详起对方蓬勃偾张的肌肉，决定动之以理：“但是我的住所位于郊外，空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无法同时容纳两个成年男性。”
众所周知，供给兽人士兵居住的宿舍靠近污染区，条件十分简陋，自跟邱怜生确认关系后，傅寻便再没回去过。
“没事。”厉野并未如傅寻期望那般知难而退，无所谓地笑道，“床留给你，我睡地上就行。”
嘎吱一声。
操控升降的拉杆被一推到底，飞艇蓦然腾空，彻底断绝了傅寻推脱的可能性。
舱内徒留冷寂。
辩论失败的傅寻抿了抿唇，扭头望向窗外，语气生硬地回了句：“……随便你。”
听到这话，厉野不受控地扬起眉梢，又萌生了作恶的心思。
“对了。”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比如心律不齐，腹痛想吐。”
“没有。”傅寻身体素质良好，从未有过晕机的经历。
“那就怪了。”厉野侧目看去，指向自己的嘴角，“刚刚我在你的嘴里，尝到了巧克力的味道。”
眼皮一跳。
拿枪自尽当天，傅寻确实在厉野出门后偷吃了整盒夹心巧克力，外加两杯鲜榨水蜜桃汁。
“那又如何。”傅寻试图质疑对方话里的逻辑，“这跟你所说的那些病症毫无关系。”
果然如此。
厉野掩盖住唇边的笑意，缓声说道：“可几乎所有的兽人，都会对巧克力里的可可碱过敏。”
手指来回在两人之间打转，言语间满是戏谑之意。
“其中，包括我和你。”
此话一出，傅寻的噤声时长再创新高，良久才轻描淡写道：“恐怕是你的味觉失灵了。早在二十年前，这类食品就已全面停产，我没见过，更没吃过。”
从历史变迁来看，傅寻的回答可谓是天衣无缝，厉野审视着对方平静的面容，干脆利落地退让：“那大概是我想多了。”
骤雨如注。
窗外的霓虹灯在疾速行驶下转瞬即逝，多彩的光影掺杂着雨点，落在傅寻侧脸，点缀出透亮的色泽。
厉野双眸微阖，用不加修掩的目光描摹出对方嘴唇的形状，心想也对。
比起巧克力，那个吻的滋味，倒更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
飞艇降落于一栋破旧的楼房天台，还没停稳，干裂斑驳的墙壁外皮就簌簌掉落，积了满地的白灰。
沿着低窄的楼道向下，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对兽人灵敏的嗅觉极不友好，途经走廊时，甚至能轻易听清每家每户传来的动静。
“请进。”
傅寻扭开生锈的门把，走进套内面积不足二十平的宿舍。
诚如傅寻所言，这间房屋的布局十分简洁，一览无余，连家具都少得可怜。
唯有细看，才能察觉许多暗藏其中的小细节，比如说玄关的壁画、床前的地毯、桌上的香薰……当厉野走到阳台打开窗通风时，还看到了几盆不幸枯萎的盆栽。
“你喜欢养花么？”他举起一盆绿植示意。
傅寻扫了眼那盆病蔫蔫的绿植：“这是王子殿下送的，我本人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除开公寓自带的家具外，房里的其余物件都是邱怜生在追求傅寻期间赠予的。要知道，在这个吃饱穿暖都成问题的当代，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只能吸引权贵一掷千金。
“是么，那他对你可真不上心。”
厉野径直捏碎手里的盆栽，皮笑肉不笑道：“反正我现在正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点东西，不如顺便替你把它们都扔了？”
每栋宿舍楼底都配备着一个商店，提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不过里头的商品常年缺货，唯有香烟、美酒和色情书籍能保持长期供应。
“请便。”傅寻同样不赞成在逼仄的室内摆放太多杂物，随手便将王子送的摆件丢进了垃圾篓。
大致做了些清理后，房屋宽敞不少，待厉野提着袋子折返时，顺带通过‘友好交流’逼停了隔壁邻居忘情播放的死亡摇滚重金属乐。
“为了庆祝我们重聚，我买了几瓶酒。”
厉野将夹克外套铺至地面，招呼傅寻坐下，自己却若无其事地席地而坐。
市面上可供兽人饮用的酒水十分畅销，兽人士兵更是其中的主力军。他们大多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热衷于一切能激发肾上腺素的活动，作风放/荡糜/乱。
“我不会喝酒。”
傅寻坐得笔直，神清气正地回绝道：“你自己喝就行。”
按照万隧之邦的算法，他已年满十八，是正好能够饮酒的年纪。可长辈们时常告诫他烟酒有害健康，从不让他接触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