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荣叹了口气,既然楚王这边没办法继续深入,那就只能换条路子了。
“严豪,你拟个帖子,给徐致恩送过去,说我请他来官廨喝酒,是陈年好酒,时间约在……五日后,然后你再去打听一下徐致恩喜欢什么东西,弄两件礼物来,贵一点也不要紧。”季殊荣说着撑着扶手从躺椅上站起,摇摇晃晃地向屋内走去,“左右最后都是要还回来的,这些东西他也留不住。”
“是。”
看着季殊荣进了屋,秋娘这才迈着步子从厨房里走出来。
“季大人这样,不要紧吧?”秋娘望着敞开的房门,心口揪起,“自从秦大人下落不明后,她就一直是这副模样,我总担心她出事。”
严豪却十分看得开:“大人们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干涉的。季大人现在这副模样,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秋娘姐姐,不管怎么样,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赵秋娘一怔,恍然大悟自己心里那股难受从何而来。
这些日子总隐隐约约的觉得,如今的太平安稳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现在想来,就是因为她这一颗心全都栓在了季殊荣身上。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着活一条命下来就好,老天爷开了眼,给她们送来一位贵人,不仅让她们活了命,如今的日子也过得很好。
如今过着当初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却开始期望这样的日子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早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活下来了就想过好日子,过上了好日子就想过更好的日子。
瞧着一切都理所当然,却忘了那多出来的日子就像杯子里溢出来的水,从来也就不属于杯子。
她是雇来的人,主家出了什么事情也都和她没有干系。
贵人们大起大落,她的心如果也跟着大起大落,这日子就过不好了。
赵秋娘深深看了严豪一眼,笑起来:“我白长了这许些岁数,还不如严兄弟看得明白。”
严豪脸上挂着浅笑:“秋娘姐姐客气了,都是互帮互助着过。”
说罢,严豪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季殊荣醉酒休息了一日,第三日礼物才送到徐致恩手上。
手里拿着季殊荣送来的请帖,桌上放着一枚玉佩,水润通透,雕工细致,连人物的眉眼都十分清晰,一看就知道这块玉佩价值不菲,甚至可能是出自大师之手,也不知道季殊荣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块玉佩。
徐致恩拿起玉佩,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到底是顶着吕相的名头啊,这样的好东西也能轻而易举地弄到手。
甚至还不是亲自送来,只是打发了个祗候送来,显然是没把这枚玉佩放在心上。
徐致恩忽然有点心痛,这么一枚玉佩,最少也得值几千两银子,季殊荣说送就送,就好像随手扔了一颗不值钱的大白菜给他。
几千两银子啊!
他去给季殊荣送礼的时候,那三千两还是他深思熟虑许久之后才给出的一个数字。
多了他给不起,少了他又怕季殊荣看不上,要是耽误了楚王的事,那可就不是几千两银子能搞定的事了。
徐致恩轻轻放下玉佩,饶是如此,玉佩在触碰到桌面时还是发出一小声闷响。
“季大人请吃酒,那咱们就备一点下酒菜吧。”徐致恩如是吩咐,“要一份有份量的。”
一旁的小厮默了片刻:“爷的意思,小的明白。”
季殊荣这么会为自己打算,那他也不能落于人后。
皇位之争,不到最后谁又能说得清楚赢家是谁?
两头下注,赢面多少会大些。
几日光景过得飞快,夜色下徐致恩乘着马车到了官廨,季殊荣差了严豪来引路。
一路走到季殊荣的院子门口,徐致恩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严豪。
“季大人就住这样的地方?”
严豪恭敬道:“跃迁一级,又是在大理寺做事,还顶着吕相的名头,再住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徐大人是不是觉得,这样才配得上季大人的身份?”
徐致恩了然,点点头就跟着严豪进了院子。
院内只有季殊荣一人,摆了一张桌子,为了好看点盖了一张红色的桌布。
菜色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醉群仙的菜色,只有桌上的那两坛酒,是季殊荣从秦观林的院子里拿的。
普通的酒灌不醉人,就是可惜了秦观林的这两坛好酒。
罢了,大不了日后再补偿他。
季殊荣定了定心神,起身相迎:“徐大人,您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