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这人的话,如果他们五个人都去了,周忠明那身子骨的确打不过他们。
但结果却出人意料,那五个人都死了。
季殊荣脑海里浮现出给她递包裹那人的面容,细问道:“那五个人都去了?”
那人摇摇头:“没,只去了四个,那个老赵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死了,我没注意。”
递包裹的那个人姓赵。
季殊荣默默记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正殿里面究竟有什么?”
六个人齐刷刷地摇了头,谁都不知道。
忽然,一人开口:“周管事经常会去正殿,有时候也会带几个人去,但大多数都没有回来,回来的那几个瞧着像是疯了。之前觉得那些人没回来可能是跑了,现在看来……大概是死了。”
话音落下,六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又一人开口:“大人,我们招了,你能不能把我们留在牢里?我们现在回去,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其余人纷纷附和:“是啊,大人,您就救我们一命吧!”
“那周忠明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们这也算是立功,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吧?”
季殊荣犹疑半晌才点了头,耳边就听见六个人齐齐叩谢她。
她转身带上严豪出了大理寺,骑着马,一路慢慢悠悠地往铭恩观去。
一路上季殊荣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思绪万千。
之前还以为那些力工多半是逃出去了,毕竟是限制了自由。
如今看来,那些人是都死了。
可这么多人,死得悄无声息,十分可疑。
到了铭恩观前,季殊荣忽然发现铭恩观多出来一群守卫,把铭恩观守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之前可没有这样的阵仗。
果不其然,两人刚上前就被守卫拦下,道明身份与来意后,很快有人把周忠明从里面请了出来。
和之前一样,周忠明远远地就拱起了手,一副极尽恭敬的模样,脸上永远带着讨好的小,看似做小伏低,实则压根就没有把季殊荣他们放在眼里。
“哎哟喂——季大人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周忠明笑着迎上来,却没有要让季殊荣进去的意思,“季大人抓了我们三十来个人,现在只放回来二十来个,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等季殊荣开口,周忠明倒是先问起来。
“那自然是有问题、有嫌疑的人留下,问不出什么的,自然也就放了回来。”季殊荣说着,抬脚就往里面走,“我要去看看正殿,周管事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周忠明上前一步将季殊荣拦在铭恩观门外,挡住她的去路,一面赔笑一面说:“季大人,这可真不是我不放您进去。是楚王殿下得知了这几日的事情,下了令,除了我们这些管事,不让任何人进出。”
周忠明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大人您也是清楚的,这才多久啊,我们铭恩观就出了这么几桩命案,饶是楚王殿下那也是担待不起的。”
说着,周忠明就抓着季殊荣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然后从自己袖子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季殊荣。
“季大人,我呢……也希望您行个方便。”周忠明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换上几分忧愁,“这案子得尽快结,否则您这天天来我们铭恩观,观内动不了工,回头楚王殿下怪罪下来,咱们都担待不起不是?这点意思是小的孝敬您的,您可别嫌少啊!”
季殊荣目光一转,伸手接过他手里递来的银票。
五百两一张的银票,周忠明这一给就是十张。
季殊荣眯着眼笑了笑:“到底是给楚王办事,周总管这格局当真是不同。”
周忠明听到这话当即笑开了颜:“季大人不嫌弃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了。”
“季大人慢走,小的还有公务缠身,这就不送了。”
“周管事留步。”
目送着季殊荣远去,周忠明脸上笑意更甚。
他还以为这季殊荣有多么难对付呢,现在看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样的见钱眼开。
当官嘛,不就是为了这点钱。
严豪看着季殊荣回来,手里还捏着银票,什么也没问,转身就上了马。
季殊荣翻身上马,看见严豪毫无波动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惊奇:“你就不问问我?”
严豪看着季殊荣手里的银票,笑了起来:“秦大人也是这样做的,能收的钱,咱们一分不少收,该办的事,也一件不少办。”
五千两握在手里,原本轻飘飘的银票此刻竟然觉得有点沉。
五千两,可以买许多东西,至少能在阙都置办一套三进的宅院,除却仆役以外,能容得下一家一二十口人居住。
若是平常人家,恐怕三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季殊荣思索半晌,忽然问道:“找康泾办事,一次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