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豪一愣,听到康泾名字的那个瞬间,严豪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什么,又或者是害怕季殊荣下一刻就说要去抓他。
可她却是要找康泾办事。
严豪收回心神,思索后给了季殊荣一个还算客观公正的回答。
“理说不同的要求,收费也不一样,得问过了才知道。”
季殊荣点点头,策马往城内去。
“让两个人盯着铭恩观的动静,譬如人员出入等情况,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发现向我汇报。”
“是。”
康泾家住康平坊椒汤三巷,季殊荣去过一次就记下了路。
他的肉铺也不难找,只是今日似乎是去晚了,康泾已经收了摊。
找到康泾家里时,康泾刚擦洗完日常用的屠刀,他最惯用的是一把小尖刀,刀身窄而刀尖细长,只这么轻轻一剌,猪肉便被分开来。
看见季殊荣寻来,康泾下意识拿起了刀,往她身后看了看,什么人也没有,又看了看季殊荣的脸,也不像是惊慌的模样,这才又放下刀。
康泾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笑道:“季大人难不成是来抓我的?”
季殊荣冲他摆摆手,推开他径直进屋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再普通不过的木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茶具,但也十分老旧了,里面泡的是炒制过的海棠树叶,入口清凉,味道很是清甜,作为夏日里消暑的凉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一口下去,口齿生津,这一路奔过来的疲惫感已然消除了大半。
“我现在抓了你,你会把幕后之人供出来吗?”季殊荣说着,又给自己斟了杯凉茶,“这茶不错,好喝。”
“不过是坊间随意制来喝的,上不得台面。”康泾谦虚着,“大人要是喜欢,改日我送一包给大人,一两片叶子就能泡一大壶。”
康泾说完,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大人的问题,那自然是不能,做了这一行就要守这一行的规矩。”康泾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收敛起,他不笑的时候看着让人有些害怕。
“那就行了。”季殊荣看着杯子里红棕色的茶水有些出神,“别人怎么做我不知道,但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如果我实在查不出来,我就把你交上去。”
康泾被季殊荣这话逗笑了:“大人心善。”
屋内沉默片刻,季殊荣饮尽杯中茶,茶杯当的一声闷响放在桌上。
“这几天见过秦观林没有?”她问。
康泾摇头。
“帮我找他的踪迹,要多少银子?”季殊荣问着,把周忠明给她的银票尽数拍在桌上,“这里一共是五千两。”
“大人饶我两月时间,这钱分文不收。”康泾说着,目光却盯着桌上的银票,“只是您得跟我说明白,秦大人怎么了?”
“他被人绑了,我想知道是谁绑了他。”季殊荣说着就起身,也没拿钱,“你要就拿去,不要回头见到秦观林了给他吧,我要钱也没什么用。”
留下这话,季殊荣消失在门口。
康泾立在原处,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只是绑秦观林这事居然没让他去,到底还是被怀疑了。
许久,康泾收起桌上的银票,塞入怀里,然后在桌旁坐下。
此时秦观林坐在王守义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窗户都被钉死,屋内干干净净,除了一张床榻、一套桌椅、一个恭桶外,什么也没有。
秦观林闭目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风声,却没有听见人声,四周安静得很,似乎不在城里。
这两日他被王守义换了好几个地方藏,除了把他关着以外,王守义没做什么。
只是现在外面有了人声。
“……铭恩观已经被季殊荣查到,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个声音听上去很年轻,有些耳熟,但还是模糊,听不太明白。
王守义只是让他活着,却没有要让他吃饱的意思。
饥饿已经让秦观林五感模糊,能保持清醒没有昏睡过去他已经尽力了。
“一个铭恩观而已,舍了就是,不要耽误大事。”
这是王守义的声音。
王守义,铭恩观,那么那个年轻声音应该就是楚王了。
人声渐远,他们似乎又说了许多,只是这一次秦观林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能等着被人救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恍惚间,秦观林看见王守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有人端着食物和水灌进他嘴里。
王守义俯下身,笑着看他,耳边的声音忽然清晰许多。
“秦大人莫急,就快了。”
这日王守义似乎心情不错,秦观林难得吃了个饱饭。
吃饱后秦观林便靠墙调息到晚上,调息法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地恢复体力,这也是习武的窍门之一。
但只有今晚能行动,过了今晚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屋内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门外的两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而后齐刷刷看向房内。
这一处宅子里只有他们三个,用王守义的话来说,看一个秦观林用不着太多人,只需要保证他别死了就行。
其中一名守卫掏出钥匙开了门上的锁,一推开门,两人齐齐拔刀,房内却没有看见秦观林的人影。
两人猫着腰走进去,一记闷棍直冲脑门!
守卫大惊,刚提刀要砍,秦观林一脚踹在腰上,随后一棍子劈头打下,屋内恢复最初的安静。
秦观林换了只手拎着木棍,屋内的凳子缺了一条腿。
他甩了甩手,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脑袋上淌下一点血迹,看来刚才下手有点重了。
环视一圈,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城郊的宅院,远处的田野里传来一阵蛙声,王守义把他关在耳房,院子里干干净净,看上去这座宅院平时也还在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