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麻烦大人还跑这么一趟了。”
吴母嘴上这样说着,可分明眼睛看不见,也还是看向了季殊荣的方向,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儿子都给自己留下了点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留下的痕迹了。
季殊荣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打开包裹,一样一样地看过,然后递给吴母。
“这是他留下的衣服,这几双鞋也还新着。袋子里是他攒下的银子,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您可收好了……”
季殊荣一样一样地递给吴母,直到把整个包裹都掏空了,这才发现了包裹底下藏着的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粉末和一小片铁块,分不清是哪里来的。
季殊荣立刻把布包递给严豪:“这里面的粉末你认识吗?”
严豪接过布包,捻起一小撮粉末在指尖揉散,然后放在鼻尖轻嗅,随后拿起铁块仔细端详。
得出结论后,严豪对季殊荣说:“大人,借一步说话。”
严豪说这话时看向吴母的方向,季殊荣立刻明白这里面的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严豪也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两人走远了两步,严豪便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粉末是火药,而这铁块我虽看不出是什么物件上面的,但可以确定这是经过锻造冶炼后的精铁,一般……只会出现在武器上,不过也有一些习武世家会取一些这样的精铁打成饰品。”
“火药?”
精铁出现在这季殊荣并没有觉得多奇怪,就算精铁再贵,但打成首饰只需要一小块,花不了多少钱,总归会有人愿意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花上这一笔。
但火药可就不一样了。
严豪点了点头:“是火药没有错,但不知道是哪一种,得带回大理寺才知道。”
“火药还分很多种?”季殊荣追问。
“对,烟花和炸药都会用火药,但配比不一样,所产生的效果也就不一样。”严豪说着往吴母的方向看了一眼,“大人,这件事最好跟秦大人商量商量,火药非同小可,贸然行动恐怕……”
季殊荣明白严豪的意思,吴子阳既然能够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那么可见他看见的东西绝对不仅仅是烟花那么简单。
不管幕后主使是谁,这些火药都十分危险!
季殊荣也不敢再耽搁,告辞了吴母就带着严豪回到大理寺。
两人兵分两路,严豪负责去找人鉴别火药的危险程度,顺带去审昨晚的那个刺客,季殊荣则负责去找秦观林。
季殊荣差点把整个大理寺都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秦观林的身影。
办公房、办公厅、食堂、档案库、官廨、停尸间……所有能找的、可能的地方,季殊荣通通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秦观林的身影。
季殊荣随手拽过一旁的祗候,问道:“看见秦观林了吗?”
祗候一愣:“秦大人?秦大人今天一早就已经出去了,有新的案子,应该办完案子之后就回来了吧。”
“他往哪去了?带了几个人?”季殊荣追问道。
祗候摇摇头:“秦大人是自己去的,没带人,去哪了不知道。”
“好,你忙吧。”
季殊荣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秦观林平常总是在,真到了需要他的时候却又找不到他的人。
无奈之下,季殊荣只能先去大牢跟严豪汇合。
踏进大牢的一瞬间,血腥味扑鼻而来。
狱卒看见季殊荣进来赶忙起身挡在她面前,匆匆行了一礼。
狱卒劝说道:“季大人,严大人正在里面,您先在外面等等吧?”
刺客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里面喘出,听着那声音都像是快断了气。
“你们通报一声,我想问问他。”
“是。”
通报后,狱卒很快将季殊荣迎进去。
严豪下手不轻,这个刺客也是个硬骨头,否则也不必用这么多刑。
“大人。”严豪微微颔首就算见了礼,“这刺客只说他是户部尚书徐致恩派来的,说是如果能让大人自愿离开大理寺,就不必下死手,但如果大人不愿意,他的任务就是取大人的性命。”
这倒是不稀奇,只是季殊荣不管怎么想也行不明白,她和户部的人没有什么往来,更谈不上什么仇恨。
唯一能牵扯到户部的,也就只有潘冬青的案子。
但这个案子后续的追查是秦观林在负责,他不让她插手。
如果户部尚书徐致恩真的不愿意大理寺继续追查潘冬青的案子,那也应该对秦观林下手才是,对她下手没用啊。
“徐致恩为什么要你来杀我?”季殊荣刚坐下,一句话就问出了口,“我和徐致恩无仇无怨,至今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他为什么杀我?”
刺客深呼吸一口气,猛地咳嗽起来:“大人,刺杀哪有把原因告诉刺客的?那……那不是、咳!自寻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