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力道捅穿了光的肩膀,她凭着本能再次释放斥力结界与他拉开距离。顺着惯性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她被麻仓太一扶住,捂着肩膀勉强站了起来。
那柄黑色的诡异武器被男人握在手中,另一端拖在地上,随着他的走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周身缭绕着翻滚的黑雾,如活物般膨胀着,让本就昏暗的光线更加扭曲暗淡。
麻仓太一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好几次试图使用医疗忍术,但是绿光仅仅亮了一瞬便从掌间消散。
恶臭的空气夹杂着对面传来的血腥味,光的背影几乎被鲜血染红,他的视野发黑,几乎站不稳。
光努力平复着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飞速转动。
结界对他的作用有限,如果使用迟滞加上风压的组合确实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无疑会加剧太一的恐血症。
要不试试用那个……
“逃吧。”麻仓太一气若游丝,剧烈颤抖着的手猛地抓住了她背后的衣料。
光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
“逃吧,光。”他又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们打不赢的,你会死的。”
——你会死的。
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她想要回过头拎起太一的领子质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现在情况并不允许,她必须时刻提防着对面那个男人的突然袭击。
她沉下脸,翠绿色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暗沉的色泽。
……
麻仓太一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软弱的话,明明他一直都知道身为忍者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明明他们现在做的事是为了拿到资料去拯救铁阳城染病的数千平民。
可是……可是那个人太强了啊、比他曾经见过所有的实验品都要强。更何况,光还带着他这样的累赘……
他从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恐血症。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让春野樱和转寝风太来,这样最少……
可是他绝望地发现,就算他留在营地,也发挥不出比他们更大的作用。他对于病理的研究远不及转寝风太,对于伤患的救治也比不上没有恐血症的春野樱。
原来跟在光的身边他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可是、可是他却想让光逃走……
在这无尽的自我厌弃之中,麻仓太一险些崩溃,山下城轰然坍塌的实验基地、被实验体撕了粉碎的同伴们……他们染血的背影在这一刻似乎与面前的光重合了。
“太一,不能逃。”比他还矮一个头的女孩声音沙哑,她捂着伤口的手艰难地亮起绿光,“档案室里的资料远远不够。如果我们逃了,铁阳城的人怎么办?”
她似乎只当他是害怕,想要给予他一些坚持下去的勇气。但……
“他们有那么重要吗?”他放轻了声音。
“什么?”
“他们有重要到值得你在这里拼上一切乃至于生命吗?”麻仓太一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回去的时候只要说这里就只有那点资料,之后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麻仓太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放软了声音,好像是在耐心地劝阻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光,他们不值得你在这里死去。那里只是2000多人,不值得你去用生命拯救。你活着,能拯救的人远不止2000。”
……
“啪。”
光终于打开了他的手,她冷下脸,从忍具包里掏出封印卷轴,丢给他。
“那你走吧。”
她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失望。
光没有再看他,而是挺直着脊背重新在掌间汇聚查克拉。
“他的目标是我,等会儿我把他往里面带,你直接出去。”
“……光?”麻仓太一迟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那男人再次突袭,刀风裹挟着杀气。光闪躲之余,伸手将麻仓太一拉到一边躲过了男人的一击。
她这才有空回答:“哪里都错了。”
金色的脉络忽然在她的身上亮起,淡金色的光辉逐渐覆盖到她快速结印的手上。
“太一,生命从来不是用‘值得’二字来衡量的。”
“铁阳城的2000人不是报告上那几个数字,他们是像你我一样会哭会笑、有家人朋友、想要活下去的人!我们现在拿到了资料、看到了夜之国的印章,现在却要转身就走?”
“那和那些在实验室里把他们变成编号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麻仓太一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你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拥有力量的你唯一想做的事是要造福于他人,是想要他们好好生活下去!”
“你和那些崇尚暴力、压迫的忍者贵族全都不一样!”
“你应该是新世界的旗帜!这个世界如果失去了你,那……”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光心中微微叹息。
她平静地开口道:“那也不会怎么样,世界依然会照常运转。”
“我不是什么大英雄,凭我一己之力也救不了多少人。”
“我们确实都有着让世界和平的梦想,但是世界不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改变世界也不应该是压在我一个人身上的重担,它应该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如果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只维系在一人身上,那么他死后呢?那样脆弱的和平只会瞬间分崩离析。”
“初代火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麻仓太一的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他颤抖着嘴唇想要反驳她这样推卸责任的话语,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繁复的印终于结完,淡金色的光芒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直至将整个实验室都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