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丸。”

远远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沙哑。

鹿丸在登记表上签下最后一笔，抬头看去。防护栏的另一端，站着全副武装的春野樱。

但也只有她。

他刚刚翘起的嘴角被瞬间扯平。

“……小樱？”

他放下笔，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荡的城门内道，又重新落回她被护目镜遮住的大半张脸上。

“这次材料交接需要负责人核对签字。光在哪？”他问得直接，声音发紧。

春野樱似乎吸了一口气，隔着老远的防护栏也能看到她胸腔细微的起伏。她沉默两秒，抬起手，似乎想整理一下并不凌乱的头发，手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

“她……”春野樱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淹没在远处隐隐传来的嘈杂里，“光她……现在没法过来。”

鹿丸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没法过来是……什么意思？”

**

光和麻仓太一仅仅沿着台阶走了几分钟便到了底。

腐臭的味道比之楼上更加强烈，就着光源甚至能看到顶上的通风机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三米外便是一面坚实的墙体，两侧的走廊呈弧形，看起来是一个闭合的环形走廊。走廊上空无一物，等光抬起手，掌心的光亮照到更远处时，才隐隐看见外侧的墙壁上紧闭着一扇门。

光微微侧头，对麻仓太一低声道：“走，去看看。”

她谨慎地推开门，发出“哒”的一声轻响，下意识地将苦无横在身前，透明的六棱盾在身前展开。

但令人失望的是，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茶水间，里面除了一点腐烂的瓜果食物，连蟑螂都没有。

沿着走廊又推开了好几扇门，厕所、会议室、空荡的办公室……

直到来到与他们来时的隧道正对的、圆形走廊的另一端。

两扇门，一左一右，正对着彼此。

光与麻仓太一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右边那扇标记着“档案室”的门。门没有锁，里面是成排的铁柜，大部分空空如也，只有最角落的一个柜门微微变形，似乎是仓促关闭时卡住了什么。

撬开那扇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泛黄的实验记录。

随手拿起一本，光扫过目录，顿时就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细菌研究、神经毒素、查克拉适应性人体改造……每一项的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实验体编号和结果摘要。

而当她强忍着不适，认真翻看到最后一页时，那个深紫色、形如弯月的印章，终于让她的表情龟裂。

——夜之国。

五年前……

为什么夜之国的印章会出现在这个实验室里？这个实验室和夜之国到底有什么关系？为这个实验室发放许可证的清原家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

退一万步说，这样反人类的实验，夜之国为什么会在上面盖上国家级的印章？

“刀剑……？”麻仓太一手里拿着另一册记录，他低声的喃喃唤回了光乱飞的思绪。

光看向他时，他已经把实验册递了过来，“你看一下这个。”

接过这本实验册时，她明显它与刚刚那本不同，纸张的触感丝滑，轻得离谱。

扉页上是用毛笔字书写的《刀剑男士重铸计划（2）》，笔触锋利。

下方一行小字：

监察员：诚。

光只扫了一眼那个名字，便将注意力放在这个标题上，“刀剑男士……”

刀剑？男士？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在一起的……是说武士吗？她有些费解。

大概因为这一册是（2），所以内容看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连项目介绍都没有。她快速地翻完了这三十几页，对这个实验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但这就很奇怪了，一个生物实验室里的实验册，通篇都是在调整查克拉金属制造刀剑，短刀、胁差、打刀、大太刀，连枪和薙刀都有。

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大部分实验内容都围绕着将现有的刀剑融合查克拉金属——可是早在十几年前，将普通的刀剑融合查克拉金属的锻造方法就已经被铁之国证明了并不具备可行性，

麻仓太一低声道：“这里只有这两本实验册，我们得去对面看看。”

压下心中的疑虑，光也赞同他的想法。将几份最关键的报告迅速封入卷轴后，她深吸一口气，“走。”

……

既然决定要进实验室，光自然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尤其是在看完了那些令人鸡皮疙瘩直冒的实验之后，更是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