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就没有想过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新世界吗？”

……

哈？这问的什么话？

光眉尾抽了抽，对方一本正经地提出这个问题，属实让她感觉莫名其妙了。

话说千代好像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想这种麻烦的问题啊？！

阿飞还在执拗地等着她的回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没有想过。”她平静地说道，“一碰到问题就想着推翻重来，那纯是在偷懒和逃避现实。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问题不解决，就会无数次碰到它。”

“这样一来，你所谓的新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说完，不再看沉默的阿飞，双手揣进口袋里，转身跟上了前面的队伍。与他擦肩而过时，轻轻开口：

“我是个结界师，我的工作是修补和加固漏洞，可不是放任漏洞吞噬整个结界。”

**

阿飞的想法无从得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对于光的回答不置可否。

短暂的插曲并未影响巡视的流程。队伍在实验田走马观花地绕了一圈后，便宣告解散。纲手和照美冥还有一些其他的合作需要商谈，参谋部的奈良父子自然要陪同。而光和麻仓太一则负责将水之国的团队安全送回旅店。

任务完成，与麻仓太一在路口分别后，光独自走在回研发部的路上。

夕阳斜斜地散落在街道上，摆脱了应酬后，她不由地想起阿飞那个荒谬又危险的问题。

……她当时说得会不会有些重了？直接评判别人的想法是偷懒，好像有点太失礼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了下去。

创造没有痛苦的新世界什么的，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对那些仍然在挣扎着生活的人们的最大否定。

正当她思绪逐渐发散开始神游时，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灰袍的身影。

是阿飞。

不是刚送他们回旅馆吗？怎么又出来了？光有些疑惑。

阿飞独自一人，正拐进木叶主街道旁的一家花店。没等多久，他就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束百合花。他脚步不停，方向明确地朝着村子的东南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

光的脚步一顿。慰灵碑？他去慰灵碑做什么？祭奠谁？

水之国和火之国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确实有摩擦，但是那也是十几年前了。更何况，木叶有哪位是值得他这位年轻的检察官亲自、甚至是私下前来祭奠的人物吗？

心下疑虑更甚。她几乎没有犹豫，身体先于思想做出了决定。查克拉无声地包裹身体，气息被收敛，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光的跟踪技巧是森莹一手教导的。森莹当年在暗部，隐匿手法可谓一绝。加之光本身就是结界师，对环境和能量的流动掌控力极强，她有自信，即使是精英上忍也很难察觉。

阿飞似乎毫无所觉。

他走得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吞吞的。他手中的白百合在风中微微颤动，与他整个人阴郁的气质格格不入。

慰灵碑所在的陵园安静肃穆。

阿飞在碑前静立片刻，那般安静平和的姿态，与几小时前谈论“新世界”时那副偏执的模样几乎是两个人。

他弯下了腰。

那束纯白的百合轻轻地倚在碑座之下。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细响。

“出来吧。”阿飞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入她的耳中，“你的跟踪技术不错，但还瞒不了我。”

光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被他发现了。

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再隐藏也没有意义。她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到底是谁？”她问，“你来祭奠谁？”

她一连问了两个问题，紧绷着神经，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阿飞缓缓直起身，终于回过头。在那张疤痕遍布的脸上，一双黑瞳比之前更加幽深，就好像刚才的平和只是她的错觉。

“一位故人。”他轻飘飘地说着，“一位曾经给予过我救赎的木叶忍者。”

他看着光，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的名字是，森莹。”

**

光的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森莹。

她在阿飞的注视下微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