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钓足胃口的聂凌风怎么也没想到,梦境里的一切就这么戛然静止。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节点,沐安宁的记忆却中止了。
难道这五指草指的就是恢复五分钟记忆吗?
真是服了。
差一点点就能知道沐安宁为什么失忆了!
“这也太抓马了。”聂凌风抱怨道,“怎么刚好就卡点在这里,后面的就想不起来了呢。”
聂凌风又蹲下身查看那把旧木梳,木梳细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有些不明白,信物为什么是一把木梳呢?
聂凌风好奇问云渊:“这把木梳只是信物吗?”
“不是。”云渊说,“这木梳恐怕另有用途。”
“我也是这样想的。”聂凌风接话,“我总感觉这木梳是不是要用来做什么仪式?毕竟为亡者做法事时,法师不是都要求提供亡者的贴身物品吗。”
聂凌风又起身,仔细打量钟家引灵师:“这女人的话真的很令人疑惑,她为什么要问沐安宁愿不愿意为父亲付出?她是在谋划什么吗?”
“不,谋划的人是沐叶生。”云渊说,“钟家引灵师是来解救沐安宁的。”
云渊的话让聂凌风脑子有些淆乱,他不太明白云渊在说什么。
“解救沐安宁?”聂凌风疑惑不解,“沐安宁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说谋划的人是沐叶生又是什么意思?”
“此墓是封魂阵。”云渊声线轻淡,“沐安宁还没有真的死去,而是被困于此阵中。”
云渊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聂凌风整个人都有点傻呆了。
沐安宁没死,而是被困在阵中?!
聂凌风懵懵发问:“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云渊凝眉,仔细观察眼前的封魂阵。
“生者未往生之前便需要以血入阵契约,在生者即将往生时魂便被移困在此阵中。”
“禁术中的死亡无法触发地府的生死簿,勾魂使者不会进行勾魂,死者的肉身便不会腐烂。”
“沐叶生用禁术为沐安宁强行续命,困她在人间。”
云渊的话让聂凌风消化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确认:“你的意思是,沐安宁明面上还活着,可实际已经灵魂出窍,是个活死人?”
“没错。”云渊应声,“那钟家引灵师便是为此事而来,助沐安宁逃脱。”
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聂凌风沉着脸望向沐安宁。
沐安宁那被静止的泪痕让聂凌风万分心疼,她只是个孩子啊,她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啊。
父亲用禁术给女儿续命,这份爱是不是太过疯魔了?
既然有了线索,云渊把聂凌风和沐安宁送出梦境,随后又把聂凌风带到第十八层地狱——刀锯地狱。
文恺已经在此候着了,把聂凌风交给文恺后,云渊便消失了。
文恺唤来地狱判官,地府判官把两人带到存放地狱名册的书房。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寻找沐叶生的名字。
不像上次在蒸笼地狱那样大范围筛选,这次有了名字后查找效率大幅提升。
因为不清楚沐叶生的死亡日期,两人先筛选死于大康年间的所有沐叶生。
人数不算多,在刀锯地狱服刑符合要求的沐叶生不到八十人。
拿到名单后,聂凌风和文恺来到刀锯地狱的刑台。
残忍的处刑画面让聂凌风不禁眯紧双眼,不敢细看。
在刀锯地狱中,罪人的身体被固定在竖立的处刑板上,被狱卒用刀锯从裆部锯至头部,整个身体被对称锯开,修复身体后继续无限轮回。
狱卒按照名单,把符合要求的沐叶生挨个领到两人面前。
由于聂凌风已经在沐老四和廖武的梦中多次见过沐叶生,辨认起来非常迅速,样子不对就直接PASS。
没用多长时间,两人就筛选掉五十多人。
当狱卒把真正的沐叶生带到聂凌风面前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冷冷指着沐叶生对文恺说:“他就是沐叶生。”
眼前的沐叶生看上去四十有几,比聂凌风在梦境中见到的沐叶生年长不少,但沐叶生身上那股独有的沉静一点都没变。
沐叶生毕恭毕敬对两人施礼:“不知二位大人寻罪人是为何事?”
盯着儒雅的沐叶生,聂凌风不得不感慨,沐安宁的婉婉有仪,全是从父亲身上学的。
这对父女给人的感觉真是一模一样,恭谦有礼。
但一想到沐叶生对沐安宁的所作所为,聂凌风本就黑沉的脸更加冰冷了,内心对沐叶生充满了厌恶。
“我们是为了沐安宁而来。”聂凌风说。
沐叶生眉心皱起,双眸尽是疑惑:“沐安宁?罪人不知大人所言是何意,罪人不知此人。”
沐叶生的话让聂凌风心头一震,难道沐叶生也失忆了?
“你的女儿,沐安宁!”聂凌风声线忍不住急促,“你不记得自己的女儿了?”
沐叶生歉意摇摇头:“回大人,罪人真不知此人。”
聂凌风蹙眉盯着沐叶生,心中尽是怀疑。
那么爱沐安宁的沐叶生怎么会想不起来沐安宁是谁呢?
爱她爱到不惜把她困在封魂阵的父亲,怎么会记不得女儿了?
太可疑了。
像沐叶生这种城府如此深的人,绝对不能轻易相信他的话。
想到这,聂凌风决定试探沐叶生。
聂凌风给沐叶生介绍起身旁的文恺:“这位是十一殿阎王大人的副属判官文恺大人,他奉命在查孤鬼沐安宁被困人间无法投胎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