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亦真亦假。”云渊终于说话了,“除了虚构,真实的记忆也可以被放入幻境,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那我为什么离开了断念岗还会梦到白衣男子呢?”聂凌风追问。
云渊淡淡答道:“只是残留在你脑中的幻境,不必在意。”
“这样啊。”聂凌风舒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惹上什么脏东西了。”
聂凌风坐回自己那张破旧办公桌,正想把昨天拍的照片从相机导出来,选照片修一修,结果被接连的两个来电打断了。
一个是供电所的来电,催缴电费的。
另一个是水厂的来电,催缴水费的。
博物馆欠了五个月的水电费,供电所和水厂的意思是绝对不能再欠下去了,再不缴费就停水停电。
聂凌风好说歹说,两家最后可算都松口了,要求月底至少要补缴其中一个月的水电费,不然没有情面讲,水电必停。
聂凌风翻出这几个月的水电账单,人都傻了。
五个月,电费欠了83万,水费欠了29万,一共112万。
聂凌风立马一个电话给王越泽叫到办公室,询问水电费的事情。
“我们博物馆的水电费为什么那么贵?”聂凌风问。
“馆长,这已经是实行节约水电后的费用了,以前更高。”王越泽答,“再省也省不了,博物馆线路老化,设备老旧,都不太节能。”
“电费我可以理解,那水费呢?”聂凌风说,“水费为什么也这么高?”
“主要是绿化灌溉。”王越泽答,“咱们博物馆占地将近150亩,植物非常多。”
150亩……
聂凌风没忍着抬手扶了扶额:“这样,你把馆内所有耗电的老旧设备都集中登记一下,有线路、灯具、管道等需要更换的也登记好,一起整理给我。”
等王越泽走后,聂凌风赶紧把前两天还没查完的账速度查清。
偌大的博物馆现在剩下的现金只有38456.98,只有38456.98啊!
聂凌风又把所有欠款账单都翻出来重新计算,除去银行那500万经营贷款外,博物馆还有169万的账单欠款,总负债669万。
古墓博物馆是免费参观的私人博物馆,主要的收入来源是上级补贴和企业赞助,馆内售卖的纪念品只占收入的0.1%。
如果想要快速还债,就必须想办法增加博物馆的收入来源,越多越好。
聂凌风头都要炸了,生气瞪向无所事事端坐在办公桌的云渊:“你在人间就没存点金银珠宝什么的?存款也没有吗?”
云渊慢悠悠答道:“本王是阎王,钱财于本王有何用。”
“钱财有何用。”聂凌风哼气,“那你干嘛还要找人给你管理博物馆,这不也是有何用。”
云渊冷眸瞥过:“本王无需向你解释。”
聂凌风毫不畏惧迎上云渊的眼神,轻“切”了一声。
一天天就知道语言威胁、眼神威胁、暴力威胁,没点新花样。
得想个办法治治这狗阎王,不能让他天天在这里盯着自己,什么都不懂还爱管闲事,烦死了。
聂凌风起身走到云渊桌前,弯腰双手支撑在桌面,强硬说道:“既然来人间了,未来三个月你也要为博物馆出力干活,而不是每天坐在这里游手好闲。”
云渊压着怒气:“你又在命令本王?”
“我是馆长,我有权利安排馆内的人事工作。”聂凌风站直身,“博物馆不养闲人,你要是不愿意帮忙就回去地府,我不强迫你。”
不等云渊发火,聂凌风又说:“我现在有个赚钱的法子很需要你帮忙。很简单,你待在正房练练字就行,别的不用管。”
聂凌风早就发现了,狗阎王白天的时间都用来盯自己,晚上又要带自己去查沐安宁的事,背地里只能用碎片时间疯狂加班处理地府公务。
狗阎王就是个大装货,看上去悠哉游哉,实际上忙得飞起。
“我不是命令你啊,我尊重你的意愿。”聂凌风语气软了下来,“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忙你的公务,我有事找你时你再帮我,两头不误不是更好。”
见云渊的表情有些松动,聂凌风乘胜追击,开始讨好道:“就凭你日理万机都要抽空来人间培养我,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好老板。”
“我向你保证,这项工作一定不会影响你的个人形象。”
说罢,聂凌风有些委屈看向云渊:“老板,你也不想我们博物馆倒闭吧?我现在背负的债务不亚于在你那个时代欠下一箱黄金啊,你就帮帮我吧。”
云渊眸光幽深,明明是在盯看聂凌风却又像是在盯看另一个人似的。
这直勾勾的盯视让聂凌风有些不自在,只能追问道:“你可以帮我吗?”
云渊胸口猛地一缩,瞳孔微微震颤,收回了视线。
片刻过后,云渊沉声答应:“好。”
聂凌风乐得眉开眼笑:“那你先回正房处理公务吧,我待会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