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秀带给祁欲了一份糕点,是她自己亲手做的,祁欲有些别扭地收下了。
英语老师顾虑到祁欲的情况,课间借着谈话的由头,悄悄塞给了她一笔钱。
“这钱,我们几个老师一人拿了点,都是带过你去比赛的,你最近表现好,就当是我们私下给你的奖金了。”
祁欲知道他是怕伤了她自尊心才这么说的,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祁欲啊,这事儿确实是学校不对,但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几个老师尽力了。这钱你拿着,也算老师们的一点儿心意。”这事学校理亏,祁欲受了委屈,英语老师以为她不接是在生闷气,但也理解。
“谢谢老师,这事儿本来就不怪任何人,一个比赛而已,我不差这一次。”祁欲微笑道,“只是我不想欠别人太多,也谢谢其他老师。”
“遇到各位是我的幸运。”
这话很明白了,就是不怪学校也不收他们钱的意思,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儿对学校产生隔阂。
英语老师应了声,心中感慨这孩子的懂事,倒是自己小看了她。依这孩子的格局,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成大事的。
想着,他看向祁欲的眼神也多带了些欣慰,“行,你是我的得意门生,那老师祝你高考顺顺利利的。”
“至少拿个我们省的状元啊。”他又补了句。
“谢谢老师。”
何意芳在祁欲上课期间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好在祁欲一直开的消息免打扰。即使中午出了校门,祁欲也不想再回电话搭理她。
接着,萧韵的消息从手机上方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你早上没吃东西吗?
-: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啊
-:我现在住在你家里麻烦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她卡着祁欲出校门的点打了个视频通话,祁欲想到她可能有什么事儿,刚点开语音接通,就看见街对面一个炸眼的红毛被几个人拉扯着。
“喂?”
红毛似乎敌不过那几个人,推推搡搡了好几下,还是被拉往偏僻的角落走,看起来像是要被揍的架势。
正是段美洋。
她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的,加上那红毛是段美洋,祁欲更是不想再往那边多看。
不过拽着段美洋胳膊的那人往祁欲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刚好对视了。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欲一眼,随后拉着段美洋就走了。
祁欲骂了声,跟了上去。
“松开松开松开松开!”要不是嫌脏,段美洋就要咬在拽她那人的手臂上了。
那人见她作势要咬自己,连忙撒开手,几个人见状瞬间把段美洋围在中间。
段美洋被堵在小巷子里。周围没什么人,别提什么呼救,她估计了下,面前这几个人高马大的,自己多半打不过。
“你们到底谁找来的啊,这么喜欢跟着老子,还专门找老子身边没保镖的时候,怎么着,缺爹啊。”既然这顿打注定要挨,段美洋觉得口头上的便宜更不能少。
为首的男生“呸”了一声,“死男人婆,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哥们儿几个早就看不惯你了。”
“那些个死要面子的老师不敢拿你怎么样,我…”
“你什么你,你要怎么样啊。”祁欲一巴掌呼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
那男生疼得龇牙咧嘴,一转头又挨了祁欲一耳光。他甩了甩脑袋,等看清是祁欲,满腔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你怎么在这儿?”段美洋看到祁欲,猛地一拍手,瞬间明白过来,“这些人是你喊来的吧?你找人报复我?”
祁欲睨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为首的男生见是祁欲,冷笑了一声,从刚才对视那一眼他就知道她会跟过来了,祁欲这人总是爱多管闲事。
“何川,之前答应过你哥的事儿你都忘了?”
祁欲脸上看不出喜怒,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许久。
最终是何川骂了声,踹开脚边的易拉罐,摆了摆手,招呼着他那群小弟走了。
“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是不是你找来的?”
还没等段美洋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祁欲就离开了,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她。
“……草,拽什么拽?”
祁欲在外面买了个煎饼作为午餐,等煎饼出摊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走得匆忙,萧韵打来的视频被她给挂了,她连忙给拨了回去,然而屏幕里出现的却是何意芳的脸。
“祁欲啊,你怎么不回妈妈的电话啊?”何意芳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声音也是清亮圆润,完全不像是四十多岁的状态。
祁欲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许久没见面的妈。
“妈?你怎么回来了?”祁欲脑子有点乱,“萧韵…我同学呢?这不是她的手机吗?你接什么接?”
“她在洗衣服呢,我听见手机响了就来瞅瞅。”何意芳说着,切换了镜头,只见对面卡顿了几秒,就出现了萧韵在自家阳台单着手洗衣服的画面。
“你别说,你这同学还挺勤快哈,还会洗衣服呢,跟你完全不一样。”
“妈,她手受伤了,人手还打着绷带呢,你没看到吗?”祁欲无语至极。
“啊,我知道啊,人家要洗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拦着她吧。”何意芳把镜头切了回来,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上课不接我电话就算了,放学了也不知道给妈妈回个电话啊?”
何意芳压根就不知道祁欲放学的时间,还是刚刚跟萧韵抱怨她这个女儿不搭理她,萧韵告诉她的。
她对着镜头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领,常年在外跑商务的她对这些细节很注重。
早年还没离婚的时候,何意芳不怎么打扮,之前跟祁天酬吵架还被他骂黄脸婆,现在离了那个邋遢货,事业也蒸蒸日上,别提有多爽了。
祁欲抿了抿嘴,“你们吃饭了吗?你该不会还要人家做饭吧?”
何意芳理所当然:“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跟那玩意儿离婚之后我就发过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厨房一步。”
“行行行。”祁欲没再跟她掰扯,她知道她妈是这个性,干脆给何意芳转了两百,“我给你转钱,你俩在家点外卖吧,不要让萧韵下厨,记得不要点太油腻的……萧韵她手臂还有伤。”
即使给萧韵留了些钱在身上,但按照萧韵的性子,何意芳在,她指定要自己亲手下厨。
祁欲不指望何意芳会自己出钱解决她们的午饭,对现在的何女士来说,钱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底气,能不花就不花。
好像自从离婚后,何女士为人处世的能力也一并离了,亦或是对她来说什么人什么事儿都无所谓了。
祁欲能理解她妈的想法,受那段失败的婚姻的影响,何意芳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她似乎已经迷失了自我。
祁欲道:“我晚上十一点到家,你先别睡,我们聊聊。”
“行。”何意芳爽快地收了钱。
祁欲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