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 Past-no.51-16 y/o
“我不想杀你,我想看但绝非在奖励外,我怕你死去,我能够回去,我能看到你、旧的你、别的你。但是太宰,不要在这种情况下故意用你自己压制我,那会令我有些、慌乱。”
中原中也挨个回答过刚才一度省略的,或许连问题都算不上的问题。
嘴上说着慌乱的人眼底遍铺冷然,摔碎过的蓝色复又凝聚结了坚冰,反倒像专门将上好坯料拿去做了冰纹处理。
怪吓人的。太宰治从善如流,诚恳垂首加敛眸:“抱歉,我的错。”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移开视线,专注看向更危险的那只手。
“价值、存在、生存意义。”触底反弹,他开口时语调已经沉下去,流畅也冷静,“你说过‘自己’由这些抽象的东西组成,我依然无法理解。”
“但是、”他说,一个转折,“但是,简单点,我不想死,我想要活,我可以学习认知思考,可以向你、向其他存在交换。付出,然后得到,我会一点点填充自己,直到——完整。”
“是你教我这么做。”他向前缓缓倾身,重心稳定到诡异,纵使身处柔软床铺之上动作又受限。
太宰治的呼吸仍是浅的,断断续续尽量拉到绵长。他忍耐的姿态太克制,纤长的睫毛勉为其难润了些水分,敛下时鸢影浓郁,隐约透出几分谬妄。
但从下往上就看会发现些别的东西,比如他确实在疼,疼到眼神涣散快要懒得动脑子。
骂他一声活该谁都没法怪罪,心脏本身没有痛觉,但包着心脏的那层膜就不好说了,加上肋间肌,肋间神经,肋骨骨膜,这些麻烦地方与新生的手指长在一处后,每次呼吸都要全部牵扯一遍。拖的时间太久,他自己恐怕先要体会一遍所谓的“疼痛性休克”。
虽然知道这个,中原中也托着他的心脏长时间走神,深刻节律在指间传递,传递向很深、很深的地方。
“困境、问题、答案,这次你想要什么。”他无意识发问,咬破舌尖贴得很近,含住那浅薄呼吸。
吞咽亦会带来牵扯,太宰治没拒绝,却也明显不怎么主动,有血液灌进来就喝两口,半死不活一个,还有闲心拉紧衣襟维持住他的深闺清誉——如果真的有这玩意。
“你得解释‘完整’。”换气间隙,太宰治笑吟吟地说,在词汇上落了重音。
“……”中原中也放过他,将残余血迹自己咽下,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完整,连续性?”他不确定地说,“时间吗,你们的时间,过去现在和未来,要有我的存在?”
太宰治缓慢地眨了下眼:“哦……这也是个方向。”
他似乎很想叹气,但最终也只是动动手指作为代替:“我得说,你有时该稍微学学祂步调里的我行我素,中也。”
他说得轻而慢,虚弱而调侃:“都用了‘你们’这个词,这种时间刻度对你这种生物而言有意义吗?”
中原中也想说“有”,又想说“没有”,但他说出口的却是仿佛不相干的一句话:“你在这段时间里。”
太宰治愣了愣,刹那间仿佛变回了平时那副柔和样子:“这样啊,那就当做有意义吧。无论如何,既然你本能将想法和确认置于物质基础之上,你的知觉就必须完整才行。顺便一提,知觉、精神、灵魂,随便怎么叫。”
“我没注意到,对不起。”太宰治又一次道歉,目光也变得温和,“有些事的确无法靠你自己识别,关于这点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注意到它的优先级。”
“你在说什么。”中原中也问。
“我在说痛苦。”太宰治伸出手,中原中也反射性搭上去,少了支撑险之又险保持住了身体平衡。
他盯着纠缠起来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膝盖带着被子往前挪了挪,变成近距离跪坐的姿势,用不着再拿手撑着身体:“是你讨厌的东西,不想注意无可厚非,为什么要道歉。”
太宰治漫声道:“稍微有点不同,我讨厌的是疼痛,而痛苦的包含面要更广。至于道歉,是为了你,一些属于你的、痛苦。”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是那种鬼一样,透出阴郁和戾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