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 Past-no.44-16 y/o
“直接和我说吧,你这种状态那家伙会被牵着走,让祂先做点儿心理准备。”良久,许久,中原中也疲惫地说,“你真是从来只对我这么严厉,因为我不是人类吗,太宰,你连我天生被赋予的生存方式都要否定。”
“好。但是与人类无关,因为是你而已,别人我管他们去死。”太宰治慢慢收紧手指与他交握,“中也,你清楚改变过去会失去现在,所以你说对不起,甚至于你明知重复过去都是一种不负责,所以你连解释都不敢。你让我找出最好的答案,我会去找,这是我的责任,同时意味着我注定无法对你心软。”
“中也,告诉我,回答我,你在遇到我前回去看过几次,你记忆中那个还很好的羊,那些对你友善对你伸出手的最初的同伴。”
十五岁的中原中也像断了线的风筝,断了线,却又困在树枝间,无法停落,无法远走,无法自在飞行也无法被人小心握在手。他的状态真的太差了,搞得当时太宰治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满心疑惑,以为羊组织对他们名义上的王做出了多么天怒人怨罪不可恕的大恶行。
所以他决定带走这只风筝,所以他设计出那个凭良心讲确实坏透了的阴谋。
可白濑那一刀的表现反而让他生出疑惑。
那并非憎恨,并非欺辱,不过嫉妒而已,不过希冀接近而已。羊与羊之王,冷漠,隔阂,互不理解,求而不得,近在咫尺又无论如何伸不出手的遥远,再如何伸手也得不到回应产生的扭曲。
就是这样各有问题的,只是单纯于两边不合适相处的糟糕关系。
所以太宰治后来没有理会那些小羊羔们最终何去何从,他如约付出报酬,干干脆脆痛痛快快带走了自己的战利品。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中也的状态会差成那个样子?为什么受伤后的第一反应是要去专门索求一个自己可以承受伤害的理由?为什么宁愿向当时绝对的施虐者求救,又偏偏连自己在求救的意识都没有?
太宰治疑惑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现在,答案出现了。
“——你唯一改变过的过去,那八年来相异的记忆,你真的,只有两次吗?”
好疼。
身体,内脏,眼睛,手指,呼吸,不知从何而起的疼痛翻涌侵袭,随着他的声音,随着他的问题。
中原中也喘不上气来,这具身体喘不上气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成了血淋淋活着鼓动的沉重肉膜,黑暗的角落里逐渐响起鞘翅摩擦间听不分明的嘻笑低语。
他的茧没有出问题,明明没有出问题。
要回答才行,他在问,他要求回答。
中原中也紧紧地、紧紧地去握住那只手,即便断口撕裂指骨染血更深更利地去穿透残缺皮肉:“我、记不清。”
他说,空漠漠地说:“太宰,我记不清。”
每次的无法对话,每次的指责质疑,越来越多的要求,越来越多的借口,那些虚与委蛇的亲近浮于表面的相信,那些一次又一次提醒当年被带回被拯救要牢记要报答的恩情。
“在我难过时。”中原中也的声音很小也很轻,“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回去看看,看一眼最初。他们和我介绍自己的名字,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他们说原来是中也呀,说很高兴认识你,说我们可以彼此依靠彼此守护一起生活一起长大,说没事的有我们在呢就算你没有记忆也什么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