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一连几天都吃不下三颗土豆，不过她一天只有两颗土豆。

天下起雨来，道路两旁的树看起来像在雾里一样。

今天卸土豆的人全部换成了犯人，雨打在他们身上，从脸到脚脖子，污泥、煤灰悉数冲洗，露出那苍白的脸，满是伤痕的躯体，蓝白相间的囚服紧贴在他们身上，却显得异常宽大。

程舒悄悄挪到屋檐下的角落，将台阶边的土豆往里拖。

“不用管”，卡尔曼在她身后冒了出来，将她提溜进厨房，“他们会搬进来的，你今天专心削土豆。”

因为被雨冲过所以不用洗了吗？她看向屋外，见到一张熟悉的脸，眼泪差点掉下来，是沃纳，他瘦得几乎脱相了，站在车上卸土豆，两只手臂一直在打颤。

她盯了沃纳一会，他始终没抬头。

土豆全卸了下来，瓦尔夫冈留下两个人搬土豆进屋洗一道。

沃纳怎么会在这呢？是她害的吗？程舒突然觉得手痛，低头看削土豆削到了食指，淡黄的土豆切面染上绯红，她拆了手心的绷带，缠上食指，又继续削土豆，至于那个弄脏的土豆，她扔进了土豆皮里，打算等会再捞出来洗。

“削快点”，卡尔曼突兀地出声，“你，土豆洗完了就帮忙削”，他下巴冲程舒旁边洗土豆的犯人扬了扬。

似乎没人注意卡尔曼的指挥。

洗土豆的犯人相当迅速地蹲下削土豆，程舒不太关心削土豆多的一个人。

直到她再去拿土豆发现没有了，蹲着的犯人向她眨了眨眼，手悄悄摸向她之前扔土豆皮里的那个土豆。

她立即抬头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万幸，无人关注，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瓦尔夫冈，去库房拿点胡椒粉”，掌勺的用完调料摇了摇，“柜子里好像没剩两瓶，小哑巴也去，其他调料也搬些来。”

瓦尔夫冈应了一声，程舒跟上去。

出厨房门左转第三间房是贮藏室，进门后往里数第三个柜子上面两层存放胡椒粉。

“你等等。”

将东西都搬到门外，瓦尔夫冈锁上门让程舒在过道等一会，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周围没有人，程舒盯着胡椒粉，想搞点跑路的成功率是多少。

“过来。”

瓦尔夫冈探出头来。

看样子是间办公室，不过没人在，程舒扫了两眼紧闭的窗户，某个插栓似乎有些摇晃。

瓦尔夫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药水和纱布给她。

雨一直在下。

乌云密布的天空，打在玻璃窗上的雨，白炽灯照在一尘不染的沙发、茶几上，霍夫曼的办公室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程舒被提溜到办公桌前，霍夫曼半靠在座椅上，右手撑着头，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办公桌的台面。

半天过去，他抬眸看向她，用一种带着可惜的语气道：“埃里希说——务必要把你安全的送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