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照进眼睛里，程舒伸手去挡，缠绕的布条映入眼帘，她想到莉达的脸，棕色的眼睛总是有亮光，眼捷长长的但不翘……她其实和安有一点像，但又不像，她……程舒侧过头对上一只棕黄色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占据大部分空间。

鸡的头从麻袋里伸了出来。

程舒蹑手蹑脚地坐起身，在鸡仰起它的脖子时，她扑过去掐住它的脖子，随后被狠狠地啄了两口。

急忙抓住鸡的喙，她意识到一件不对劲的事，鸡怎么还在这？

“……要不养两天再吃？”约瑟夫的声音从程舒背后传来，“它还能下蛋呢。”

程舒回头看去，约瑟夫看起来像刚挨了打。

“我怕它叫”，她松开掐住鸡脖子的手，“它怎么还在这？你昨天晚上不是拎着它走了吗？”

约瑟夫尴尬地摸摸鼻头，小声道：“我被赶出来了。”

“？”

“嗯……我偷鸡的时候不知道那只鸡是我大哥给大嫂生完孩子后准备的”，约瑟夫一股脑说完，“我大哥是原谅我了，大嫂不愿意，把我和鸡一起赶出来了，我想想还是找两罐奶粉赔罪。”

“你上哪找？”

“市中心的一个住宅区，有消息说那边德国人要组织围捕”，约瑟夫沉默一会，“我晚上去要通知一些人撤离，看看他们有没有多余的。”

显然这有一份确定好的名单，为免传递情报的人暴露，只能通知少数人转移。

程舒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约瑟夫思索片刻，“帮我搬一点东西吧。”

天色暗下来。

华沙市内的某个街区，几户人家悄无声息地收起东西来，他们今晚就要走。

一顶淡蓝色的帽子被扣到程舒头上。

“够了”，程舒小声叨叨，“约瑟夫，够了！拿不下了！”

“再拿点”，约瑟夫转身只能看见程舒的一双眼睛，“你……呃”，他围着程舒转了一圈，“你脖子上还能挂点。”

“哈！”程舒气笑道，“我手上还能戴两串。”

“那脚上……”

“够了，我先去一趟……”

“欸……你等下迷路了……”

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

约瑟夫转身对正在收拾东西的一家人道：“走吧。”

“稍等！”女主人还想往行李箱里塞点东西。

“我说”，约瑟夫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敲了敲玄关，“现在就走。”

“你疯了……”

“我们这就走。”

女主人惊恐地往后缩，男主人立即上前合上行李箱，他推了妻子一把，让她赶紧去将睡梦中的孩子抱出来，想起孩子，女主人急忙跑上楼，不再争辩什么。

来来回回将东西搬到指定地点，程舒怀念起外婆家买菜的小推车，究竟是谁发明了那一神器？她现在是如此迫切地希望……她在路上见到一辆野生的滑板车。

咦！还拴着一根绳子呢！

……对不起了小朋友，她一定会在天亮之前还回来的，程舒入乡随俗，忏悔完后牵走那辆滑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