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往炕边一坐,“你先前同意我再纳一夫的,这马上入冬了,农活也基本没了,事儿能办了吗?”
“着急了?”
“陈虎要给他个名分。”
“选好了?”
“试过了。能折腾挺久的,程娘子我跟你说——”
“你别跟我说,”程媺连忙打断她的倾诉欲与分享欲,“你娘马上回来,你们自己选个日子。”
“还选什么日子,正经的成亲已经办过了,这跟纳妾一样,搞个轿子抬进屋就得了。”
程媺闭嘴,“那好,我把陈虎的身契给你。”
桂儿猛点头,“是的是的,我还给你赎身钱。”
不给也行,但程媺不保证没有下一次,给她设置个门槛也好。
“李鱼是第一个,算我鼓励你,没多要你的赎身钱,陈虎可得正经来赎。”
“多少?”
“十两。”
桂儿沉默。
程媺:“不然你再好好想想?”
“十两就十两,过几天给你。程娘子,我还去宋庄那边住。”
“去吧。”这儿也没她折腾的地方。
程媺打开床头的箱子翻找身契,找半天找不着,才想起来当初去县城避难这房子没人住她把重要的东西都一并带走了。
“桂儿,身契在蒲阳城的宅子里,得托人带个信,过两天余婶回来的时候带回来。”
“行。”桂儿起身,“我今晚就去宋庄那边住啦。”
“去吧。把秀英姐叫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徐秀英在门边问,“程娘子你叫我?”
程媺拍了拍炕沿,徐秀英坐下来之前把身前的围裙解下来,抓成一团握在掌中。
程媺说:“桂儿今晚就去宋庄那边住了,宋庄那边还有个小院留着,你要不布置一下也搬过去住?”
徐秀英以为是余氏她们马上回来,给他们腾厢房,“行。我住在那边看暖棚正方便。只是这几天灶上的事程娘子你都自己做吗,还是等婶子回来我再挪?”
程媺笑开,“你知桂儿今日都搬过去是为啥?她向我要了陈虎,她要再纳一夫。”
“乖乖。”徐秀英十分敬佩,“桂儿不愧是女中豪杰。”
“所以我就想起来了,你不是和骚狐你们俩……”未尽之言自己领会,程媺说:“我琢磨着,要不把骚狐的身契给你得了。”
徐秀英故作惊讶,“程娘子好大方。”
“非也非也,这是抵工钱的,你应不应?”
徐秀英哈哈大笑,“我现在自由一身,有东西学,有房子住,还有男人享用,程娘子都送到我嘴边了,我不张口吃下我傻啊!”
“你应了我就托人带信,让余婶把陈虎和骚狐的身契一并带回来。宋庄那边你尽快搬去,早去早享受。”
“哎哟程娘子你真是,”徐秀英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光顾着让别人享受,你倒是也给自己张罗张罗啊,这十里八乡就没有你看得上的?”
“还真没有。”
她是有憧憬的,可惜上辈子也没遇到个来电的,没谈过恋爱。
上辈子都找不着,这辈子更难。
第二天,骚狐特地来跟程媺行了个礼。
程媺奇道:“你礼性倒大。”
骚狐激动道:“程娘子从不苛责薄待,一日有三餐,四季有衣裳,骚狐以前在蒲阳城中从未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如今程娘子又为小人做主配人,程娘子就是小人重生的父母!再世的爹娘!”
“应谢你自己,晓得丢掉从前的脾性,本分做事,老天自不会亏待。”
“往后但有差遣,骚狐无不应从。”
又过了几日,余氏和小六小七回来了,牧云亲自去接的。
两个孩子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疏离,等回到家就又熟悉得和以前一样了。
“娘!”小六下了牛车就奔向程媺,“小爹打了只鼬鼠,余奶说可以给我做双冬靴!”
小七拎着一只灰兔,开心地扑过来,“小爹给我打了只灰兔,我可以做支兔毫笔啦!”
小六道:“余奶明明说给你做兔毛背心!娘你知道吗,小爹的箭术可好了,天上的大雁都能打下来!”
程媺还在找呢,“也打了只大雁啊?”
“我和小七都有礼物,让小爹把大雁打下来送给娘,小爹让我先问问你,要不要。”
送大雁?咳咳。
牧云解下马拉车的套绳,牵着马转过来,视线也转过来。
这几天他们很少再说话,程媺尽量把他当做以前的牧云,但是总是会有一种新鲜的感觉提醒他,牧云是个男子,他打过仗杀过人,他的身板变声后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孩了。
程媺撇过目光,“娘什么都不要。快去把东西放下,洗个手来搬自己的行礼。”
余氏眼含喜悦的泪光,拉住程媺的手,“程娘子,你们往云州城去后,我的心日日悬吊着,生怕你们被恶人磋磨,没成想再见你是这般天大的喜事!”余氏重重地拍程媺的手背,“如今好了,没得恶人再敢随意欺辱,小七科举也得顺遂。多幸!多幸!”
“后日便要开宴,还请余婶多多张罗。”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