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我才东倒西歪离开了。
徐迎峰家里别的亲戚有个孩子叫徐叶声一事,之后我又让人一个软件一个软件的查,一个头发丝细的节也别放过。主要结论是,徐叶声,在爹妈离婚后改了名字所以不过是碰巧跟徐迎峰一个姓的隋风小丫头片子,不是他亲戚家孩子,是他家孩子。
说隋风跟徐迎峰不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徐迎峰是隋风的叔叔,隋风不是徐迎峰的侄女,这十年八年的总不像样也没血缘关系。
多年以后,本小姐回想起这件事,觉得也只有自己这样的人物,知道了里头那样的文章,才有这么个除了眼前被晃出了几阵金星外没再觉到过什么的波澜不起,云淡风清的气象。可如斯温柔抚慰众生的徐迎峰从今往后本小姐必定不能只是在心里想想,爱和占有欲两样感情哪样先来都不重要,等得到师父人的时候自然就明了了。
我趴到Town Hall阳台的栏杆边,吸了点新鲜空气,感觉好了很多,但,不知为什么,从刚一句“YeS, your daddy is so hot”起,我就觉得,正在同徐叶声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的那个说的是他两人后面上楼的我师父徐迎峰。
走动时裤腿没遮住的那一块脚踝,正装袜子裹的那一块,与下头的皮鞋搭配的那一块,就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的时候西装裤腿掀的还会更往上些,露出唯一的引诱。“关董事长这次来,不去跟正经是今天结婚的新人,打个招呼?”
我见他来就蹲在他身边的台柱面上靠着,不敢直视他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刚才在楼下,师父就看到我了罢,我知道你大概率是不会装作看不见的。不过招呼就不打了,因为,今天上午我过来这边是……今天一小时我最多算是个无关乱入的观光客,穿得也不和师父似的那么正式,像去巴黎看秀,能坐看台也能上T台。”
仰头看人,感觉果然不同。徐迎峰眉眼间比平时带了那么一层恹恹之色,撑着随和的仪表也能比平时看得更仔细。我仰着脖子瞧。徐迎峰却将客气的淡笑一收:“关董事长的直系老师从来也不是我,这样喊我担不起。我来,是有句话想问。关董事长上次夜袭我,侄女家,是不是还差刚过去的徐叶声一句对不起?”
昔日的淡泊师父一口一个关董事长,终于逼出了董事长我一句话:“我深更半夜的去只不过是因为我三更半夜的时候太想你,想看看你给她买的那房子里有没有你也一起生活过的痕迹,找人一弄就弄开了她家的锁你说是该我不好意思还是锁不好意思?说起来徐叶声这孩子还得感谢我吧,不是一发的重新同居了么?和徐总你。”
徐迎峰挑眉道:“哦?”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不看我,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口气还是和方才一样道,“关董对我们这一家子的见解,看来是比一个外姓人应该有的还要深。到底是想我,还是想自己千载难逢难得对我流露出了一点点欣赏,那么我这里如果没有个台阶送过来给你着实会很丢脸?”
他的这句话让我一个从小搞不懂别人脸色搞不来别人话外音在说什么的人都明白了。他这句话等于是告诉了本小姐,我如此这般把他往心里装一装成天这么过只是因为得不到。得到了未必会放不下。
我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师父估计对我还是有些误解。我恬着脸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我的头搁在他胳膊上,我本打算趁今日把该清的事情清一清,和师父之间都说开了,与他再续前缘。看来,很有这个必要。“叔叔,你不让我叫你……一定是还念着我之前口没遮拦说错了话对不住你的事情,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道歉的,你放心,我不是见个男的就选一次妃的海后,我对师父你的爱是专一的。抱歉抱歉。你听了这句抱歉,从今起大人大量不再同我计较。我要把你像以前一样一直留在身边,绝不放手,以后我们两个不计前嫌好不好……”
一只手伸来绕上了我的肩,在师父胳膊的半韭菜叶前将本小姐一把拉开:“这就更论不上了。关董还是应该和刚才一样以职务相称,毕竟众人面前私下里,你也罢,我也罢,都是既没有交情也没有恩怨,除了刚说的那件事,有什么歉用得着董事长你来给我道?”
本小姐只有再恋恋不舍松开徐迎峰的袖子,仰首看了看那张认识竟也快十年却一直不变的脸,又低头来看地面:“不就是三年前那一次,我想得不到徐总你的心,得到身体也是一样的,往你脱在椅子背上的西装口袋里放了,放了套儿,后来你让你那外甥女在楼下等着和我上楼后你没用,还说你以后就不在星原了的时候,我问了你一句徐总是不行了还是怎么了,如果都不是的话那是不是不喜欢女的是不是bottom么?你从星原离开,我又有两年、三年总不被你待见,除了因为这点事原因还能是什么?你的体检报告后来我也看了,所以你绝对不是不行我都知道了。至于其他的,我觉得能让你从不是喜欢女的变成喜欢女的的这点自信实在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