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的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他寒假把图书馆当作第二个寝室。我还没有得到哪位教授的另眼相看，于是试着和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建立友好关系。

我从前在霍格沃兹读书时，他总是避着我，可现在的他完全符合我的印象：拥有发掘巫师的天赋，对每个他认为有价值的学生都和蔼可亲。他还夸赞我语言不通，魔药却学得不错。我恭维他说，四年级以前，我都是在他手下学的魔药，都是他教的好，我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他捏着菠萝蜜饯，咯咯地笑起来：“汤姆，她挺像斯莱特林的，不是吗？你是不是表现得太严肃认真，吓到我们可爱的新生了？”

里德尔谦卑地赔笑，等斯拉格霍恩去橱柜里挑其他点心，才隔着长桌剜了我一眼。

24.

五年级的第二个学期，我拿到了斯拉格霍恩签字批准我去禁书区的条子。

里德尔了然地点点头，为了维护在图书馆管理员面前的完美形象，给我变了把椅子，自己却站着，腼腆地说教授建议他多多运动，增强体质。

《尖端黑魔法揭秘》只有一本，我连其他的黑魔法著作都没翻到，合理怀疑是里德尔搞的鬼。我干巴巴地瞪着里德尔，而他的脸皮厚度免疫了我的攻击。

我从他的右边换到左边，又蹲在他的胳膊下面，读镜子里反过来的文字。里德尔每过几分钟就调整姿势，不让我看到内容，说自己腰酸背痛，大概是学习时间太久的缘故，可丝毫没有离开图书馆的意思。

我自暴自弃地坐回椅子上，却发现椅子和我站起来的身高加起来正好比汤姆·里德尔要高。

我于是踩在椅子上，从他的头顶往下看。他的鼻梁很优越，嘴唇什么也没涂，银色的级长徽章闪闪发亮。

里德尔抬头看了我一眼，客气地将书递给我：“请，小姐。”

我满意地要接过书，身后却传来管理员夫人的声音：“布莱克小姐，你怎么能站在椅子上？太不成体统了！”

25.

我好说歹说，管理员夫人才没有在里德尔貌似开脱，实为点火的劝说下永久禁止我出入图书馆。不过她要禁止我入馆一个月，想看什么书，在管理台带写着书名的纸条给她就行。

祸不单行。

第一名被石化的巫师出现了。他是一名拉文克劳的学生，我光顾着和里德尔斗智斗勇，还没记住所有人的名字——不对，我又不是里德尔那样的卷王，要物色好欺负的替罪羊或者有意向的食死徒，我记住斯莱特林同级的名字就足够了。

其他学院的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被石化，恐惧迅速蔓延开来。斯莱特林也出现受害者时，恐惧的氛围到达了顶峰。小巫师们纷纷写信给父母请假回家，迪佩特校长也在晚餐上发表了几次忧心忡忡的讲话，暗示要是伤亡继续扩大又找不到凶手，他将不得不引咎辞职。

斯莱特林们对汤姆·里德尔的崇拜有增无减。即使里德尔严令禁止他们使用小镜子，他们也没有一个人违抗。里德尔三言两语就可以驱散他们的恐惧，激励他们对泥巴种同仇敌忾。

我藏了两面小镜子。等里德尔的士气大会结束，我对一个依然惴惴不安的斯莱特林说：“你要不要我的镜子？”

“Lord派你来考验我。”他惊恐地摆手，“我不会背叛他！死也不会！”

他踉跄地跑远，得知此事的里德尔迅速返回了休息室。

里德尔没有在休息室找到我，宣布要去走廊巡逻，结果又钻进了我的卧室。

我想写信。不知道能给谁写信。给任何能读到的人。

我把小镜子摆在桌上，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都立刻抓起镜子。

我在信中忏悔了对汤姆·里德尔的迷恋。也许有一两句暗示了汤姆·里德尔就是密室的继承人。

墨水未干，字迹就被消除。

里德尔正站在我的背后，他温柔地按着我的肩膀，示意我不必起身。

“你好像很不情愿为我献出一切？我会等你情愿，小姐。”他从镜子里看着我，他的目光透过镜子都足以让我情愿赴死，“我会让你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