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汤姆·里德尔打算先让大家度过一个宁静、平安的圣诞，以示他体谅凡人毫无意义的幸福。

然而我不相信。我在寝室里囤了足够我闭门一个月不出的粮食，唯恐一不小心遇到没闭眼的蛇怪。

他为在我心里的低信用度尤为困扰。他拿出早就熬好的曼德拉草解药，阴阳怪气地说，他为忠诚的朋友熬了很多剂，如果我不介意汤剂的怪味道，可以天天喝，将自己保持在可以抵挡石化的状态。

“你把解药像胡萝卜一样吊在别人眼前，但不准他们通过镜子看路？允许他们带镜子不是更简单吗？”

“人只有在靠近死亡后，才会理解死亡的恐怖，才会懂得我的伟大。”里德尔坦然面对着我怀疑的目光，“我注意到你迷恋的眼神出现得没以前频繁了，小姐。”

“我习惯了近距离看到你的脸。”

“亲近滋生轻慢。”里德尔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正好我需要独自行动，小姐，除非必要，请不要来打扰我。”

我贴心地为他保留了一点体面，没有指出是谁坚持不懈地打扰谁。

里德尔是个行动派。他投入地钻研避人耳目的艺术，规划去密室入口的最短路线，暗中物色替罪羊。我很肯定我也在替罪羊名单上。

22.

直到圣诞节当晚十点，我才发现里德尔似乎真的没有说谎。大多数有父有母的巫师都选择了回家度过圣诞，只有零星几个——和家里闹了矛盾的、在孤儿院的、父母双全但碰巧回不了家的。我们凑在一起可以打桥牌，莉莉教我的，不管是雷古勒斯还是小天狼星都由于桥牌是麻瓜发明的娱乐而不屑一顾。

汤姆·里德尔同样鄙夷地嘲弄了我对麻瓜游戏的热爱，他的架势和派头，仿佛马尔福与布莱克联姻，再将纯正的血统保持上一千年，都不足以和他相提并论：“我不建议你沉迷游戏，小姐。麻瓜发明游戏的目的——也许你未曾研究——是为了社交，为了向大脑空空的普通人提供浅薄的聊天话题。我看不出除了我之外，留校的人中还有谁值得你交往。”

“游戏只是为了好玩儿。”

里德尔冷淡地瞥了我一眼：“我对你的理想与追求相当失望，小姐。你本就落后纯血一大截——我指的不是魔法造诣，而是血统——他们回家耽于享乐的时候，正是你奋斗的好机会。如果你对我足够忠诚、为我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也会考虑为你和某个没那么在意血统纯洁性的家族牵线搭桥……通过篡改你出身的方式。你们的后代将成为纯血。”

我毫无波澜地听完他对血统发表的见解。这辈子我是麻种没错，可看《哈利·波特》的时候我还不是巫师呢！

“你是觉得纯血高自己一等，还是觉得自己高所有人一等？”

里德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谨言慎行，小姐。另外，如果你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请原谅我的失陪。”

“圣诞快乐。”里德尔经过我时，我轻轻地握住他的袍角，让它从我手心滑过，“不要相信预言去杀哈利·波特。”

“我以后再问你哈利·波特是谁。”他俯下身来，似乎要吻我的脸颊。

“等等！你不用亲我！这是免费的圣诞礼物！”

里德尔狐疑地望着我，仿佛发生的事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给我免费的礼物？你不是不求回报的类型，从你要求我吻你开始就表现得很明显，你始终不肯白白向我透露半点情报。你是否被蠢货感染，想起来无私奉献了？”

“我不明白你哪里不明白。我会要求你吻我的，但不是现在。我想在圣诞和你的生日……送给你免费的礼物。”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过了许久才说：“如果只是一两次的特例，那么我可以理解。”

23.

汤姆·里德尔没给我送圣诞礼物。

直到圣诞夜的钟声敲响，我敌不过睡意沉沉睡去，他也没有出现。

有人往我挂在床头的圣诞袜里塞了蜂蜜公爵店的糖果，不知道是假期加班的教授，还是家养小精灵。

到他生日那天，他的礼物堆满了斯莱特林半张长桌，小猫头鹰叽叽喳喳地叫着，挤不到他面前的小猫头鹰也赏脸歇在我的肩膀上。甚至还有人专程回霍格沃兹送他生日礼物。

“我在等你的免费礼物，小姐。现在，向我说明为什么。”

里德尔后面几天依旧和我保持距离，不是去图书馆的禁区读书，就是在霍格沃兹的墙上这里敲敲，那里看看。他很少看着我，至少我盯着他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专心研究魔法，即使不小心遇上我的视线，也会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连位置都不换一下。

我拿某个角色的生平交换他的解释，里德尔只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别人看他一眼，他就换座位，那他一辈子也别想做其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