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直视里德尔的眼睛,而他心虚地避开了视线,都不问我为什么停下。
“接下来的会议中有你害怕的人吗?”
“害怕?完全没有的事,小姐,我有生以来从未体会到害怕这种情绪。”里德尔迅速否认,“是什么原因让你得出这个结论?”
“你甚至不敢走在我的前面。”
“‘不敢’?”里德尔给出无力的反驳,“小姐,我只是不想打扰你的兴致。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巫师会议。”
“我不觉得你走在前面会打扰我的兴致。”我做了个手势,“请吧,司长大人。”
里德尔优雅地朝会议室行进,经过我时,不忘停下脚步,殷勤地接过我抱着的文件,美名其曰是绅士作风,实际上又拖延了点时间。
等离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花了十分钟才推进二十米,和蜗牛比赛才能勉强不落下风的里德尔司长终于停下脚步,用楚楚可怜的声音承认:“是的,小姐,我即将见到我学生生涯中最害怕的教授。”
17.
汤姆·里德尔,出生于伦敦郊区的伍氏孤儿院,少年时代也在那里长大。档案显示,他十一岁时得到霍格沃兹专门魔法学校的奖学金,并于同年入学。
可能由于战争影响,档案中并没有附上孤儿院的管理员科尔夫人为他申请奖学金的表格。也可能是巫师用魔法糊弄了麻瓜。巫师没有公开存在之前,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负责处理此类事件——该办公室现在依旧存在——魔法部正关于“滥用”的定义进行激烈但友好的意见交换中。
按理说应该有科尔夫人对他的评价,但是我来来回回读了三遍也没有找到。非常可疑。
里德尔的教授评价都是良好,他的院长斯拉格霍恩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段溢美之辞,迪佩特校长更是肯定了他为霍格沃兹做出的突出贡献。
变形术教授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评语独树一帜:天才,成绩优异,日后发展有待观察。
邓布利多的评语相当微妙。类似的评价在我们文官系统里可谓已经宣判了死刑。
(里德尔:即使是邓布利多也挑不出我的错处。
我:邓布利多是你的假想敌吗?
里德尔无回应。)
18.
我听里德尔诉说了五分钟心理创伤。
闻者伤心,见者掩面。当他埋在我的肩头,洒下几滴迟来的青少年时期无人诉说的眼泪时,我一时间忘了把他推开。
当然,我最后还是建议他和我保持距离,上司和下属纠缠在一起有碍观瞻,即使双方都未婚也一样。
他拿出手帕抹了抹眼泪,手帕货真价实地湿了一角。
“抱歉,小姐。”里德尔失落地说,“因为你是麻瓜,我才敢对你说这番话。巫师界的每个人——即使和邓布利多有过节,也认为他是个公正无私的圣人。”
我来了兴致:“事实上他不是?”
“我不敢下断言。”里德尔神神秘秘地说,“他毕竟是我曾经的教授。如果他想掩盖某些事实,我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你不满其他巫师提名他当教育部部长?”
“隔墙有耳,小姐。”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在魔法部孤掌难鸣。即使魔法部部长同样畏惧邓布利多,我也很难团结出一支力量反对他。”
“魔法部部长都害怕他?”
“主要是害怕失去权力。”里德尔微微一笑,“邓布利多曾被数次提名为魔法部部长。而伊格内修斯·塔夫特阁下并未赢得预期中良好的支持率。”
“他可是推动巫师公开于世的大功臣!我想会有很多麻瓜支持他的,如果他们能投票。”
“原因就在这里,小姐。”里德尔讳莫如深地望着我,“亲麻瓜派认为他的诚意不够,反麻瓜派认为他早该下台了。”
我若有所思地说:“激进派觉得他不够激进,保守派认为他不够保守。”
“正是如此。”
19.
我可以理解许多巫师支持邓布利多的原因。他看上去和蔼慈祥,就像巫师里的阿诺德爵士。
里德尔散会后表达了些许不满:“你也被他蛊惑了,小姐,你本该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