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自由出门，不用看也知道，巫师正暗地里监视着我。他们用不着窃听器，好像是用什么隐身魔法。我又把内阁分发给调任秘书的《标准咒语》拿出来翻了翻，确认是幻身咒。

我往购物车里丢进包装好的新鲜蔬菜，走出超市时试图和看不见的巫师搭讪，让他帮我提一下东西，可惜没人理我。

经过门口时，我看到隔壁在搬家。动静一会儿就消停了，我原本还为重新享有清净暗自庆幸，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可能是巫师搬了进去。

魔法部鼓励巫师融入麻瓜社群的通知贴到了法律执行司办公室的门上，里德尔还询问过我的住址。明明有我的档案还问我的住址，分明就是在挑衅我！

新邻居在我的门口放了个小篮子，里面摆了新鲜水果和一张大本钟的明信片。

“亲爱的小姐：

愿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From：T.M.R.”

内阁周末休息，周一才派来公车把我们接去商量对策。

有人从技术层面进行分析：“多个窃听设备会互相干扰，所以十个窃听器其实相当于零个！”

“狡辩？”

“这是科学原理！”

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汉弗莱爵士点了我的名字：“你怎么不说话，埃莉诺小姐？你的身家性命可与唐宁街的安危系于一体，我暂时可以相信你的忠诚吧？”

我停下假装记笔记的手，无辜地说：“当然，先生，我依然忠诚于女王陛下。”

“哦？”汉弗莱爵士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难道，你已经有主意了？”

9.

我向我之前的顶头上司，常任秘书汉弗莱爵士借了一份文件，“绝密文件”。

“你们探讨出了什么结果，准备推哪些人出来顶罪？”魔法部部长亲临审讯室，连里德尔也只有站着的份，“克莱尔大臣，请说吧。”

他一扫之前的消沉，眼里透着光：“我在此代表首相郑重声明，我们所做的一切，完全遵守公序良俗，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你们的法律鼓励窃取巫师情报？”

“请听我说完，塔夫特先生。”克莱尔清了清嗓子，“我们携带窃听器，并非是为了窃取巫师的情报，而是为了监听我们自己。”

巫师们面面相觑，里德尔合群地和几个人交换了视线，又将目光转移回我身上。

“说到这里，我还得多谢行政部大臣哈克——我的一位同僚——他亲自批准了监听手续，批准了对内阁上下，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监听！”

“这和你们的窃听器有什么关系？”

“虽然几年的监听是由哈克批准的，但自古以来，女王或者国王就会派心腹监视下属，首相也会让军情五处监视大臣。这是我们的优良传统！”克莱尔兴奋地挥舞着文件，“我们携带窃听器，并非是为了窃听你们的机密，而是为了监视我们自己，以便规范我们的言行举止，杜绝任何人向外透露绝密情报！即使你们宣称，携带窃听器不符合你们的规定，也应该先向内阁提出，按部就班地走程序，再取消任职友好合作部的成员，以及其他合作秘书的窃听器。”

魔法部部长伊格内修斯·塔夫特和他的秘书都处于震惊之中，他不可置信地问：“有这回事吗？”

“确实有这回事。196x年1月4日，麻瓜的行政部大臣哈克曾在英国广播节目上否认授权了监视程序，不久后又承认。”

秘书还在翻文件时，里德尔自己就念出了具体日期。他玩味地看着我，用魔法将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很有趣的诡辩，我亲爱的小姐。”

汤姆·里德尔根本不需要秘书。

10.

事情解决，我拎着牛奶，愉快地去敲邻居的门。他不在家的话，我就去煮杯热牛奶。

邻居回应得很快，他从门后探出黑色的脑袋：“我们又见面了，小姐。”

“为什么你在这儿？”

“这是我家，小姐，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儿？”里德尔若无其事地看了看旁边的门牌号，恍然大悟似的，用百老汇戏剧演员才会用的夸张腔调说，“真令人惊讶！你竟然是我的邻居，小姐，也许是命运将我们系到一起。正好我们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我想你不久就会收到复职的通知——需要我送你上下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