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好消息是，带了窃听设备的不止我一个。

坏消息是，我们送给了巫师开战的理由。

坦白命令来自暗示并分发给我们窃听器的上级？没有文字记录，也没有录音或者视频证明，指望常务秘书像大臣那样担责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即使把常务秘书内阁秘书乃至首相都拉下水，对我们来说也没好处。

统一口径宣称我们是编外人员，反而可以将危害降到最低。我开始担心我的个人档案了。

等候室里人不少，友好合作部的部长克莱尔大臣俨然在嫌疑犯之列。巫师把我们都放到等待室，难道是给我们提前串供的机会？

其他几位秘书给我使眼色，让我别打招呼，可惜我已经使出了一套丝滑的寒暄小连招。

克莱尔大臣顺势哀叹起自己悲惨的命运，他的光明灿烂的政治前途在此终结，连苟延残喘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别说去往流奶与蜜之地了，能被流放到爱尔兰或者威尔士都算我祖上积德。要是你们有兴趣知道，我祖辈确实有人跟随狮心王征战，只是我所属的分支没继承到贵族头衔，否则我现在应该在上议院而不是这里。”

基于其他人厌烦的表情推测，他大概对后来的每位秘书都说了一遍。

“我们是弃子了。”克莱尔大臣数完族谱，与现在的情形相较，不禁垂泪，“我打电话给首相，秘书说首相要去欧共体出席会议，暂时抽不出空见我！你们知道他们骗我来之前是怎么说的吗？”

“嗯……整个内阁都会做你的后盾……之类的？”

“正是如此！”

7.

里德尔披着一件银色的斗篷进入等候室，他的出现立刻拉高了房间的平均颜值，智商则不清楚，目前还没有哪位大臣的智商远远超出秘书。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你们是为什么被带到这里的。”他一开口说话，大家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你们被指控偷窃巫师机密，辜负巫师的信任，并且，很有可能正为未来的战争做准备。”

“不可能！”

“没这回事！”

“冤枉啊！”

里德尔挥舞魔杖，好几个人都张大着嘴到处张望。

“我们会依据职位高低，从低到高依次进行审讯。”里德尔似乎看了我一眼，“请不要试图撒谎，也不要串供。你们抵抗不了魔法。”

很快有巫师将我们依次领到审讯室，去接受审讯的人还没有一个回来，即使是将他们押往其他房间。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招很高明。几个沉得住气的秘书现在额头上也阴云密布。

我被领进了审讯室，领头的巫师还算客气。

里德尔独自坐在桌子后方，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神态不怒自威。

“请坐，小姐。”他敲敲桌子，因为戴着皮手套，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我想听听你的狡辩。”

我澄清说：“我完全清白无辜！”

“就这些？”里德尔撑着下巴，微笑道，“你是不是把珍贵的时间用在谈天上了？”

“既然撒谎行不通，我何必撒谎？”我注视着他，尽量让语气显得温柔，“我的命都系在您的手里，司长先生。”

“你是在和我调情吗，小姐，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我可不接受任何贿赂。”里德尔望向我的眼神与其说在审视，不如说在调情，而他的语气又十分严厉，“但话又说回来，我不会因为偏见污蔑任何一个清白的麻瓜。”

“所以您会救我吗？”

他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一副专心工作的派头，晾了我一会儿才说：“我不能只救你一个，小姐，否则会太过显眼。”

“您是打算？”

“我可以挑选几个没有表达过对巫师的敌意的人，游说审查委员会，说服他们相信，被麻瓜摆过一道的麻瓜，更有可能被我们争取过来。”

8.

我婉拒了里德尔司长的好意。

他意外地盯着我，恢复了冷酷的派头，也许比以前还要冷酷一些，说对我的审讯已经结束，我会被送回自己家——别想着逃跑，英国傲罗可以联系其他傲罗，进行跨国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