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啦——唰啦——”
万籁俱寂的长街上,高大的男人拖着一个渗血的大箱子蹒跚前行,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血色痕迹,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身侧的女子哼着小调,轻快的歌声与可怖的场景形成诡异对比。
二人忽然同时停步。长街尽头,两道逆光的人影拦住了去路,落到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是……”
李蝉衣眯起眼睛,突然欢快地拍起手:“哥哥!这两人是茶楼里见过的修士!”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这下人数刚刚好呢!”
“不……这……熟悉的……气息……”
李商陆盯着那两道人形,缓缓上前,将妹妹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小镇另一端。
“阿弦!小花!”
焦急的呼喊声划破夜空,四道身影提着灯笼在街巷间穿行。
重剑修士喘着粗气停下,朝前方青衫同伴喊道:“明川……我……跑不动了……歇会儿吧……”
展明川转身,目光落在他背后门板般的重剑上:“早让你别总背着这累赘。”
谢银绡把重剑往上颠了颠,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师姐说……这……这也是修炼……”
“随你。”展明川摇摇头,恰好看见戴冰晶耳环的女修和虬髯大汉从岔路汇合,“师姐,有线索吗?”
白镜璃耳垂上的冰晶折射着灯笼微光,她面色凝重地摇头:“每条街都找遍了,恐怕……”
“怎么到处都不见人影……”谢银绡气喘吁吁,“他们,他们究竟去哪了……”
“不会是因为去了那林子里,才被拖棺鬼捉走了?”展明川喃喃道。
褚烈阳一拳砸在墙上:“先前他们说要去那林子里看看,我们就该跟着一起去的!”
“现在就去林子!”白镜璃斩钉截铁,“走!”
众人穿过小镇往林子疾行,风中隐约传来叮当声响,似是远处有打斗,却被他们匆忙的脚步声掩盖。
对侧长街上,一黑一紫两道身影缠斗正酣,刀光剑影间火星四溅。
一道清冷的嘲讽声响起:“玩够了吗?”
“砰!”
高大的男子被一记重拳击中,重重摔落在地。
“哥哥!”李蝉衣扑了上来,“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电般袭来。李商陆猛地将妹妹推开,脖颈处骤然传来剧痛——红光闪过,一道血箭飙射而出。
李蝉衣瘫坐在地,瞳孔骤缩:“这二人分明是最弱的……怎么会……”
李商陆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紧紧盯着偷袭之人。那人指间缠绕着一根红绳,绳端两片锯齿形的银叶寒光凛冽,手背上纹着的绿蝶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哗啦”一声,先前与他缠斗的紫衣女子展开那把铁骨折扇,颈侧露出半截妖异的紫色花纹。
“是……你们!”李商陆喉间溢出嘶吼。
“哎呀,认出来啦?”紫衣女子轻笑出声,竟是男子的嗓音。
李蝉衣声音一紧:“十长老!你是花弄影!”
“嗯哼~”花弄影语气轻快,“别这么害怕,我们不是来抓你们的,你们有两张残页吧?”
“魔教……走狗……”李商陆突然暴起,却见寒芒一闪,一截断舌伴着鲜血落在地上。
“嘶……”花弄影蹙眉,“平白无故割人舌头做什么,阿弦好凶。”
“聒噪。”蝶栖枝转动着银叶,红绳如同一条小蛇在腕上游走,“把那页‘钥匙’交出来。”
话音未落,红绳迅猛窜出。千钧一发之际,李蝉衣袖中银针暴射,扛起李商陆化作黑雾遁去。蝶栖枝正要追击,却觉衣角一沉。
“脚踝好痛。”花弄影拽着他的衣摆跌落在地,可怜巴巴地仰着脸,“阿弦背我。”
“废物。”蝶栖枝甩开他的手,听见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化作黑雾头也不回地离去。
四道提着灯笼的身影由远及近,白镜璃高喊道:“小花!怎么样?”
花弄影瞬间变脸,捂着胸口咳血:“我们……没能……”
白镜璃正要搀扶,“她”却一个踉跄跌入展明川怀中,泫然欲泣:“妖人……抓走了阿弦……往林子去了……求你们……快去救他……”
白镜璃和褚烈阳对视一眼,立即朝林子方向追去。展明川皱眉推开怀中人,花弄影又顺势抱住了谢银绡,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你们……”
“你、你……”谢银绡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将他推开,“你,你要好好休息!”
花弄影掩唇轻笑,吐气如兰:“好,你们一定要追到他,把我的阿弦带回来……”
待二人远去,风中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你少啰嗦!”
“人家道侣都被抓走了,你不会有非分之想了吧?”
“我没有!闭嘴!赶紧去把他带回来!”
待声音远去,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花弄影一改娇弱姿态,揉着脚踝跌坐在地,恢复了男子声线:“嘶——痛死了……阿弦刚才绝对是故意踹我的……”
他正揉着发红的脚腕准备起身,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粉色。抬头望去,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从巷口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