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另一个叛徒到底在哪啊?”
远山青翘着腿躺在房梁上,百无聊赖地抛着帽子,“这男人都翻了老半天了,到底在找什么?屋子都要被他翻过来了。”
底下的梁京墨正翻箱倒柜,把各种书籍扔得到处都是。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远山青瞥见一道影子映在门上,“那个怪女人又来了,我看着都烦死了,她不是叛徒吗?怎么就不能直接杀了她呢?”
千里黛淡然地吞云吐雾:“还没找到另一个叛徒的下落,现在打草惊蛇为时过早。”
门被推开了,阮青葙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千里黛微微睁开了半眯的眼睛,远山青也坐直了身子,皱眉道:“这女人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一见来人,梁京墨立即神色凝重,阮青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表兄!”
“青葙?”梁京墨眉头紧皱,一脸怀疑。
阮青葙急切道:“表兄,是我!我找到了那本书!”
“真的是你!”梁京墨面露喜色,“快拿出来!”
阮青葙拿出了一本蓝色封面的书,书封上光华流转,几道水流如同瀑布般倾泻,汇聚成五个古朴的大字。
远山青好奇地探头:“《雨州虫物言》?”
“是《灵州风物志》。”千里黛脸上浮现向往之色,“小生最初修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去翎上城。”
“去干嘛?”
“去藏翎阁当个集翎使。哪个灵州人不想去翎上城当差呢……”
“那是什么地方,又是做什么的?你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说少一点。”
千里黛嘬了口黄铜烟管,悠悠地吐了口雾,向往道:“那里有很多很多书,也有很多人,在那里写书的人就叫集翎使。小生曾送给搭档的《洞天舆地志》和《九州异兽谱》,还有那人手中那本《灵州风物志》,都是那些人编的。”
远山青点头:“那些画还怪好看,有些妖怪我们村里也有。你怎么没去写书呢?”
“小生当年也去考试了,可惜还没等到放榜,翎上城就没有了。”千里黛看着那本书,神色有些羡慕,“那书中的山川湖泊都栩栩如生,翻开书页就能看得到……”
正说着,阮青葙的气息突然又变了,她挽住梁京墨的手臂,甜腻地唤了一声:“夫君~”
梁京墨脸色骤变,“啪”地合上书,一把将她推开,冷漠转身。
远山青歪着头满脸困惑:“这又唱的哪一出?”
千里黛淡淡道:“那女人被附身了,两道魂魄在争夺一具身体。”
二人说话间,底下两人已吵得不可开交,最终阮青葙怒气冲冲摔门而去,与一只草编小鸟擦肩而过。
梁京墨重新翻开书,小心翼翼地从流动的河水中捞起了一块蓝色的布。
温澈道:“那是我家编写的书,记载了灵州各地的风土人情,当年宗内好几代人四处游历才编成,灵州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本。”
徐澄照点头:“哦,原来那些蓝布是买书送的。”
“书也是送的,我小时候还跟着去送过呢。”
“你家真大方,你真乖。”
“滚!”
远山青来了兴致:“我们去跟上那个女人吧,把另一个叛徒揪出来!”
正要动身,千里黛却发现梁上停着一只小鸟:“那是什么?”
“蚱蜢吗?也能炸着吃!”捉住小鸟后,远山青一脸失望,“怎么是草做的啊……”
千里黛若有所思:“看来暗处还另有其人,我们可不能当了螳螂。”
“什么螳螂?为什么要当螳螂?”
“没什么,再等等吧。”千里黛捏碎了草编小鸟,眯起眼睛,“说不定还有好戏看,看那背后是不是还有黄雀。”
“什么黄雀?黄雀在哪里?”
水面一层涟漪荡开,映出的画面消失了。
温澈从戒指中拿出一只草编的蝴蝶,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取出剪刀和纸,剪出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徐澄照明知故问:“怎么不用我编的蝴蝶?”
“你管我用不用呢。”
“舍不得?”
“就你话多。”
温澈正要放出剪纸小蝴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响。
徐澄照刚打开门,两道小小的身影便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徐澄照侧身让开,“十七,不识抬举的小家伙来了。”
温澈略感意外,放下手中的蝴蝶对二人招手:“进来吧。”
两个孩子却站在门口踌躇不前,徐澄照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们破旧的衣衫,矮小的那个披着一件拖地的粉色斗篷,不知是从哪偷来的。
他冷声道:“要进就进,站在门口当门神吗?”
两个孩子吓得一抖,又磨蹭片刻,年长的那个终于拉着妹妹的手,走到温澈面前跪了下来。
“多,多谢大人……”木莲声音发颤,“昨夜我们都看见了,两位道士大人很厉害,和,和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不一样……”
温澈将两个孩子捞起放到椅子上,木香肚子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