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的凉风吹过,掀起一阵树叶摇动的声音。
暮色悄然降临,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树木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徐澄照忽然轻声开口:“十七,你不用给我承诺什么,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温澈身形一僵:“你又在用读心术?”
“没有。”徐澄照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有耐心等你的答案,不管是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我都能等下去。”
“那也太久了……”
“你会让我等那么久吗?”
“我……”温澈别过脸,“哼,你不愿意吗?”
徐澄照轻笑:“当然愿意。只要能跟在你身边,等多久都愿意。”
“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我一定会给你答案。”
落日一点点西沉,望着贴在一起的两道被拉长的影子,温澈如释重负,他终于不必再强撑着了。
“其实……我很害怕,怕你再也不会醒来,这世上就只剩我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嗯,我知道。”徐澄照轻抚他的头发,柔声道,“现在我醒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了。”
温澈抱住他,一点点抱紧,再抱紧,像是要把这十年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我这十年可是跟你说了不少话,你肯定什么都没听到。”
“现在说给我听吧,每一句我都会认真听,会认真记住的。”
温澈嘟囔道:“十年那么长,发生了那么多事,哪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曾经他以为唯一不变的,只有被时光遗忘的自己,和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徐澄照,可歌山的夕阳却也从未改变过。
山间小溪,溪边草亭,亭中相依的两人,倒映在溪水中的身影,一如往昔。
“那就每天说一点,慢慢说。”
“那你要一直听着。”
“我当然会一直听着,听很多个十年。”
“那我现在就要说,其实我还给你喂过菌子。”
“哦?什么菌子?”
“就是那种红杆杆的,村里人说有毒,我可不信……”
……
暮色渐浓,两人收拾好茶具,牵着手一路说笑着往不知春走去。
徐澄照对温澈说的每一句话都耐心回应。虽然十七总爱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教导他,但心底始终保留着一份孩童般的天真。在外人眼中,温澈或许像只凶猛的老虎,只有徐澄照知道,那些张牙舞爪的模样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看着如今神采奕奕的温澈,徐澄照不由想起初见时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泛起笑意。
“你盯着我笑什么?”温澈好奇地问。
“想起第一次见你,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白猫,可怜兮兮的。”
“瞎说什么呢!”温澈给了他一拳,“你才像只落汤的小黑狗,比我可怜一万倍!”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徐澄照笑着捏捏他的脸,牵着他走进院子。
一片银杏叶悠悠飘落,停在温澈发间,徐澄照轻轻拿下。
“分明没有什么救命之恩,你也守了我十年。”
“我爹说过,诺不轻许,承诺就要做到。更何况……“
“什么?”
“碰到你的那天,我本打算找个清净地方安心死去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温澈声音渐低:“这……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吧。”
徐澄照心头一震,还未及细想便已将他紧紧搂住,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温澈挣扎着却被抱得更紧,两人一同跌倒在床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温澈终于挣脱出来,慌乱地用衣袖遮住脸:“你……你你……”
徐澄照两手撑在他耳畔,凝视着他泛红的脸颊:“我怎么了?”
温澈的质问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你……这是做什么……”
“亲你。”徐澄照缓缓靠近,嗓音低沉,“我亲过你很多次了。”
“很、很多次?”
除了前天和昨夜,还有什么时候……
“不过那些时候,都比不上昨夜你喝醉后。那时候你很主动,而且……”
“啊啊啊啊别说了!”温澈慌忙捂住他的嘴。
徐澄照任由他捂着,眼中盈满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温澈浑身发烫,咬着下唇,另一只手想去遮他的眼睛,却被捉住了手腕。
“十七,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温澈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