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道:“那……有嫣姐姐的消息吗?”
见羽缓缓摇头,见他神色黯然,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你操心,我会继续派人寻找。再睡会儿吧。”
温澈捏着被子,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已经睡够了。”
见羽手掌覆上他的眼睛,温澈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只能不满地嚷嚷:“你关不住我的!”
见羽将他的双手塞回被子里:“无需再说,你就老实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感受到他的气息远去,温澈仍不死心,继续嚷嚷:“小时候爹娘可从没关住过我!”
见羽的声音远远传来:“爹娘舍不得伤你。敢踏出房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待屋内阴气完全消散,温澈猛地睁眼,强行冲破禁咒坐起身来。牵动伤口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却仍坚持着活动四肢,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
温澈踏出门外,却见到地上一道显眼的黑线。门边蹲着个狼耳狼尾的孩子,皮肤黝黑,模样看着比温如略大几岁,怀中抱着一把漆黑的大刀。
“哼,尽爱捡些怪东西回来……”温澈面带嘲讽,“小野狗,有名字吗?”
温藏锋一言不发。温澈好奇地凑近:“你爹还没教你说话?”伸手揪了一把他的狼耳朵。
“吼——”
温藏锋瞬间炸毛,扭头露出尖锐的犬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温澈气不打一处来:“谁准你对我龇牙?”抬手就是一耳光,将他的脸按到地上,“见羽收你当儿子,我就是你叔叔。对长辈要恭敬,知道吗?”
看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又忍不住捏了捏:“你会掉毛吗?”
温藏锋橙黄色的兽瞳眯成一条缝,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突然“咚”的一声闷响,脑袋被敲了一下,竟不由自主地现出了原形。
“哈!”温澈眼睛一亮,拎起毛茸茸的小狼崽,屈起手指在它脑门上连敲好几下。
“咚咚咚咚——”
小狼被敲得晕头转向,两只前爪捂着脑袋,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温澈心情顿时舒畅不少。这时,一团黑雾突然缠上他的手腕,迫使他松开了手。小狼趁机跳开,变回人形后,双手捂着头蹲得离他远了些。
“温澈!”见羽暴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竟敢拿孩子撒气!”
“我不过是在教他尊重长辈。”温澈理直气壮。
“立刻滚回去!再敢出来,你的手也别想要了!”
“野狗不打不服管教,我这当叔叔的用心良苦。”
“是吗?”见羽声音骤冷,“要是再动我的人,我就把你心心念念的那小鬼扔进忘川喂水鬼。”
“别!我、我不欺负你儿子了!”温澈气焰顿消,急切地问,“你有他的消息了?”
“滚进去。”
“他现在在哪?”
“别让我说第三遍。”
听着见羽的声音明显地低了几分,温澈悻悻地退回屋内。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圈后,跳上床盘腿而坐。他闭目凝神,试图感应那个人的下落,可四处都是见羽设下的结界,他的术法无一生效。
“啧……”温澈烦躁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晦涩的咒语。
片刻后,宽敞的寝殿内黑影憧憧。最前方的几道影子骑着黑马,身披铠甲,高大威猛;旁边几个手持兵刃的身影穿着远古服饰,破败的布料下露出森森白骨。一缕黑雾在房中游弋,传出女子欢快的声音:“说罢,想让我们做什么?”
温澈睁开眼睛,冷声下令:“去替我找一个人。”
众远古魂灵听令后散去,温澈稍稍松了口气。一团黑雾在面前凝聚成形,见羽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看来恢复得不错。”
温澈有些意外:“你居然没有拦着。”
见羽冷哼:“反正我会亲手杀了他,让他们去找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你以为我会……”温澈话说到一半,被见羽的眼神看得心虚,底气不足地低下了头。
“温澈,你真是昏了头。”见羽视线在他身上流连,“你要和谁在一起我不管,但绝不能是个往你心口捅了一剑的人。”
“我相信他绝不是有意伤我,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温澈急切地想要辩驳。
“误会?”见羽冷声打断,“那个贱人,只烧了他半张脸都算便宜他了。”
贱人?烧了半张脸?
温澈恍惚间想起在离境观的最后记忆——十二跑出去后,确实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羞辱他,那把剑也是那人递给十二的……
他低头摸了摸心口的伤处,抬头斩钉截铁道:“对!那就是个贱人!你一定要杀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见羽一怔,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手底下的温澈目光灼灼:“一定要杀了他!”
“嗯,好好歇着。”见羽顺手摸上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忍不住道,“耳朵呢?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温澈往后躲开,拍开他的手。
见羽收回手背在身后,一道小小的身影哒哒哒跑了进来,双手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能不能和小叔叔玩?”
“去吧。”见羽慈爱地摸摸温如的头。
温如立刻如同一只撒欢的小狗儿般飞扑进温澈的怀里。温澈笑着接住他,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脸。
两人嬉闹了一阵,温如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温澈想起姐姐从前哄自己睡觉时哼的歌谣,轻轻哼唱着摇晃怀里的孩子。温如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哼唱,不一会儿,便含着自己的拇指,缩在他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温澈小心地把温如的小手从嘴边拿开,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心中再次想起生死未卜的徐澄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