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澄照来到灶房,见到了坐在火旁的温澈。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身子,握着柴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目光怔怔地望着炉膛出神。
灶台上摆着做好的晚饭,鲜香的豆腐鱼汤、翠绿的时令菜蔬、几碟腌菜,铁锅里还蒸着米饭。这再寻常不过的烟火气息让徐澄照心头涌起暖意,他走上前去:“十七,如今我恢复记忆了,你接下来……”
“啊!”柴棍啪嗒落地,温澈惊得转头,不满道,“吓死我了,怎么走路都没声响的?”目光扫过徐澄照的衣衫,眼底又泛起笑意,“先歇息几日再做打算。”
“好。”徐澄照在他身旁坐下,“不论你要做什么,去哪里,我都和你一起。”
温澈别过脸,声音轻柔:“嗯,饭快好了。”火光将他侧脸映得微微发红。
望着这熟悉的侧影,徐澄照忽然想起一件许多年前不敢问的事情,脱口问道:“十七,你将来会娶妻生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温澈转过脸来,“我从没想过这事。”十年前没想过,守着徐澄照昏睡的十年间更不曾想。这些年来,他唯一的期盼就是眼前人能醒来。
徐澄照暗自松了口气,追问道:“现在不想,那以后呢?”
温澈摇头:“我不懂那些儿女情长,还有许多事要做……”他望着炉火迟疑许久,才轻声道,“当然,你将来若是想要娶妻生子,到时候让我看看。”
“……”
徐澄照猛地深吸一口气,徒手将三块小臂粗的柴火捏断,狠狠扔进灶膛。火星四溅,扑面而来的火光扬起一阵热浪。
“你疯啦!”温澈急忙按住他还要添柴的手,“饭要糊了!”
徐澄照脸色阴沉得可怕,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温澈心内有些发怵,皱眉道:“你怎么了?”
“饿了。”
徐澄照起身将墙边的木桌搬到中央,动作利落地摆好碗筷。不等温澈反应过来,连人带椅子将他端到桌前。
温澈愣愣接过盛好的饭碗,看着他阴沉着脸挑鱼刺,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怒无常了?
“你生气了?”他咬着筷子试探道。
“没有。”徐澄照舀了碗汤推过来,语气生硬。
温澈指着汤里的葱花:“怎么没有!”
徐澄照沉默地端起那碗热汤一饮而尽,重新舀了一碗,耐着性子将葱花一一挑出,再次放到温澈面前,还贴心地放了片瓷勺。
“好吧,果然没有生气。”温澈捧着汤碗笑得眉眼弯弯,呼呼吹着热气。
“……”
夜幕低垂,二人回房就寝时,徐澄照仍然一言不发。温澈走向靠墙的床榻,拔下玉簪伸了个懒腰,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徐澄照在靠窗的床边坐下,望着月亮洒在他身上,将他的长发映成银色瀑布,郁结的心绪忽然舒展。
“十七。”
“嗯?”
转身的温澈蓦地怔住,徐澄照半边身子笼罩在轻纱般的月光里,半边隐在暗处,绯红色外袍上的金线流转生辉,恍若端坐九重天外的神君。
神君直直望着他,剑眉下那双盛满期盼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温澈挑眉:“怎么,你还是孩子吗?”
“我只是很想你。”徐澄照的目光一刻不离他的脸庞。
温澈捂着脸转过头去,耳尖泛红:“你,你穿着外衣我就跟你一起睡……”
徐澄照解衣带的手一顿,皱眉道:“为何?”在他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外袍……”温澈目光游移,“你,你就穿着,别脱……”
见他支支吾吾,徐澄照心头涌起失落。正暗自气闷时,却听温澈轻声道:“我,我……我好久没见你这样打扮了……”
徐澄照恍然大悟:“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