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澈脱了鞋袜在温泉池边坐下,见徐澄照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挑眉道:“喊什么喊?”
看清了他身上穿着的旧衣,徐澄照心内愉快的情绪越发汹涌起来:“我很高兴,你不是也一样吗?”
“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也不稳重……”温澈哼哼两声,两脚踢着水花,坏心眼地将水珠溅到他脸上。
徐澄照淡淡拂去水珠,将湿发拨到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垂下。
这般游刃有余的神态与失忆时判若两人,看得温澈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甚至莫名恼火起来。他更加用力地踹动水花,惊得水面上漂浮着的那几只草编小鸭子四散奔逃。
徐澄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中含笑:“你也想泡,就脱了衣服下来。”
“哼,我才不想!”温澈正要起身,却被一把握住了脚踝。
徐澄照将他拽入水中,用力扯到了怀里。
“干什么!我刚换的衣服!”温澈怒火中烧,正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睛,顿时呼吸一滞。
视线下移,精壮的身躯迎面而来。湿淋淋的胸膛坚实饱满,一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落,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温澈突然失了言语,伸出一指戳了戳,抬头看一眼徐澄照,又戳了戳,欣喜地覆上整个手掌。
“十七,你又非礼我。”徐澄照嗓音低哑。
“哪,哪有,别乱讲……”温澈嘴上否认,手上动作不停。
徐澄照被他揉搓得血气上涌,挑眉道:“你很喜欢?”
“也,也没有……”
徐澄照皱眉:“你不喜欢?”
“不,不、不是……”
“我昏睡的十年间,你给我擦身时,没少摸吧?”
“不一样。”温澈摇头,“那是冷的硬的,这是热的软的……咦,怎么变硬了?”
“用力的话就会变硬。”
徐澄照心猿意马,仍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澈的脸。伸手抚上他的下巴,沿着下颌线来回摩挲,从侧脸缓缓游移至后颈。
他忽然想起,当年与温澈同游山野时,常有鸟儿来讨食——他的十七不但招人喜欢,飞鸟走兽也很乐意亲近。小鸟却从不在他肩头停留,是不是因为他的掌心早已栖着一只独属于他的鸟儿呢?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温澈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歪头问道。
可惜这只鸟还没有开窍。
徐澄照心内叹息一声,转过脸去:“水太热了。”
“是吗?”温澈不依不饶,“那你为何不看我?”
“我不敢看。”
“为什么?”
“心虚。”
“哼,现在知道心虚了……”还是胜他一筹,温澈心情又舒坦了,方才的郁结一扫而空,转而捏起他青筋分明的手臂,“一觉睡了十年,醒来还什么都忘了……啊,这一块又软又硬……”
徐澄照又在心里叹了一声,小心地将他圈进怀里:“好想你。”
温澈贴着他坚实的肩膀,掌心抚过起伏的背肌,有些幸福地开口:“我知道。”
“你不知道……”徐澄照低声道,“十七,你什么都不明白。”
“胡说,”温澈蹭了蹭他的颈窝,“明明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徐澄照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凑近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十七……我睡着的时候,你有没有亲过我?”
“啊?!”温澈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捂着通红的耳朵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爬出温泉,“饭、饭要糊了!你泡完快来吃!”连鞋袜都顾不上穿,抱着徐澄照换下的衣物落荒而逃。
这过激的反应让徐澄照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连温泉水都变得滚烫。他不得不施展驭冰之术降温,望着温澈仓皇的背影,在冰凉的水中无声地笑了。
原来他的十七……早就开窍了?
那究竟还有什么,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忽然间,记忆中那个浑身浴血的白衣身影再度浮现。远处的天边,轻盈的暮霭凝成厚重的乌云,层层压向山巅。
肩上那块疤突然烧了起来,脑中又浮现出电闪雷鸣的景象,徐澄照头痛欲裂,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红色纹路正在指尖蔓延。
他穿好温澈替他准备的衣裳,想立刻回去温澈身边,却无论如何调息都无法平息掌心的异变。
徐澄照抬眼看向远处的不知春,心内隐隐升起一阵不安:若他这般模样,失控伤到十七该怎么办?
这时,一股温暖安宁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眼前短暂出现的可怕画面如轻雾一般散去了。他低头轻嗅衣襟,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温澈的温度。
山风拂过,乌云渐渐散去。徐澄照只觉通体舒畅,连带着心头也轻快起来。回想起方才温澈在他怀中的反应,甚至有几份飘飘然,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迈着轻快的步伐朝不知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