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斐对颜青平的挑衅充耳不闻,牵着小徐澄照就要离开。
“摆什么臭架子!”颜青平恼怒地喊道,“不过仗着是掌门之子,你跟山下女人生的废物——”
话音戛然而止。颜斐的拳头突然抵到他眼前,惊得他踉跄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夜露深重,蚊虫多。”颜斐摊开手掌,一只小黑虫静静躺在掌心。他轻拍小徐澄照的头,“照儿,回家。”
小徐澄照正要跟上,却被颜青平一把揪住头发。
“啊!”
“啊!”
小徐澄照和回忆外的温澈同时惊呼。小徐澄照被迫仰着头,痛得眼泪汪汪。
“你这野种也配来——”
颜青平话未说完,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撞上了盘龙柱子。温澈听着那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颜斐收掌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声道:“舌头若还想要,就管好你的嘴。”他抱起小儿子,轻抚他被扯疼的发丝往外走去。
颜青平捂着胸口嘶吼:“有贼!抓贼啊!”
寂静的宅院瞬间灯火通明。很快,一众颜氏弟子赶到藏书阁。为首的环视四周:“贼人在哪?”
颜青平抹去嘴角血沫,指着小徐澄照厉声道:“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本就不该踏进颜氏宗门半步!如今擅闯藏书阁,不是贼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颜氏父子。小徐澄照蜷缩在父亲怀中,惊恐地环视四周,白皙的肌肤下隐隐泛起诡异的红晕。
温澈心疼道:“你那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嗯。”徐澄照点头,“不过那时的感受,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颜青平咄咄逼人:“颜斐,你还有何话说?”
颜斐将儿子护得更紧:“明日我会亲自去找掌门……”
“掌门是你亲爹,当然包庇你!”颜青平高声打断,突然拽住小徐澄照的手臂,“按规矩,贼人必须当场拿下!”
“放手!”颜斐厉喝。
“给我按住他!”颜青平招呼同门师兄弟。
颜斐并不占理,不便与同门动手,却也不肯交出幼子,只得紧紧拉着他的小手。
双方僵持间,小徐澄照痛呼出声:“好痛……”
颜斐立刻松了手,颜青平趁机一掌重重击中他后背。
“噗——”
毫无防备的颜斐踉跄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徐澄照呆立在原地,血色纹路瞬间如藤蔓般爬满全身。
“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爹爹?”
五岁的幼童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双手一振竟将两名成年修士掼倒在地,二人胸口着地,口中吐出鲜血。骨骼碎裂声中,小徐澄照缓步走向颜青平。
冰冷的小手扣住颜青平手腕,鲜血喷溅的刹那,小徐澄照仰起染血的小脸,歪头又问:“为什么?”
断手坠地的闷响让全场陷入死寂。颜青平呆滞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断腕,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小徐澄照动作快得惊人,一个飞踢将颜青平踹翻在地,利爪直取心口——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颜斐从后抱起。
“照儿不怕,爹爹没事……”
小徐澄照在父亲怀中疯狂挣扎,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突然转身狠狠咬住颜斐肩膀,十指深深刺入后背。紫色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染成一片深黑。
温澈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
颜斐强忍剧痛,蹲跪在小徐澄照身前,将小小的孩子紧紧揽在怀中,轻声道:“照儿不要害怕……是爹爹不好……让照儿受委屈了……”
渐渐地,小徐澄照眼中的赤红褪去。他茫然松口,盯着自己染血的小手看了半晌,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小徐澄照伏在父亲肩头哭到抽搐,而回忆外的徐澄照始终面无表情。
过往的画面散去,他伸手拭去温澈脸上的泪痕:“自那之后,我便被关进了颜氏地牢。”
温澈推开他的手,拽过他的衣袖脸上蹭了一把:“你第三次失控……是不是因为你的母亲?我猜也是因为那一次,你才被送到了歌山……”
徐澄照沉默良久,轻声道:“她当年去地牢看我……被守卫欺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