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才不老!”27岁的白石拳头硬了。
谦也最爱互损,不依不饶地拉上森川评理:“你说说,这家伙总是把健康啊,浪费啊挂在嘴边,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和老爷爷打交道。”
被香味勾引而忍不住偷吃的森川尴尬一笑,继续咀嚼。
“连森川也…那我也吃。”白石毫不客气地拿走了谦也手里最后一个丸子。
“啊!你怎么抢人吃的!”
“有什么关系,我和你谁和谁。”
两个年近三十的男人像小学生一样激烈地斗嘴。
“上一次多付了一毛钱的是谁啊?”
“还带翻旧账的,如果这么说,上上次…”
白石正在思考谦也白嫖了几次他的营养补剂,余光瞥到一旁憋笑的森川,止住了嘴。
自己在做什么蠢事,这样会让森川觉得他很抠门吧!
“没理由了吧?我赢了!”如果不是还带着小孩,谦也高低得表演旋转跳跃仰天大笑。
白石暗自握拳,这个亏他要在网球上讨回来。
吵吵闹闹地一路往前,忍足谦也实在是太会说话了,三句话里两句话里是梗,剩下一句淹没在自己的爆笑声里。白石也不甘落后,不想让森川的笑声被谦也独占,可惜他的搞笑依旧生硬,而且走的是超绝现实主义风格。
“这么说来我应该是work型人格。”
他托起下巴故作沉思。
何意味?
众人看向他,等着他的解读。
“Ward Overtime Without End”(病房加班永无止尽)
森川葵的发丝戏剧性地从耳边垂落,忍足谦也的脸扭曲了。
…
全然冷场了,冷得好彻底。
没有收获想象中的笑声,他确实不擅长搞笑,但不会轻易服输,还要挣扎一番:“work这个梗的双关之意在于…”
他解释完了。
他好像也完了。
白石藏之介手足无措:“拜托了,赶快谁来吐槽一下。”
不要保持安静啊!
…
“好吧,那我free了——Fails to Reach Entertainment Expectations”(未能达到娱乐预期)
白石选择自己补上了吐槽。
噗嗤。
谁笑了?
白石、忍足和森川齐刷刷盯着景光,眼里射出诡异的光。
景光后退一步。
“天啊,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森川大叫,“3秒内,我要那个人的全部信息!”
“没有笑!”
“诶,可你明明——”
“没有!”
“哇,还有经典的口嫌体正直!”
景光的眉毛抽搐了几下,破罐破摔:“比起笑话本身,白石努力搞笑的样子才更好笑吧!”
“好极了,竟然被你吐槽了!”白石完全不介意,反倒乐滋滋地认为这是一种认可。终于有人能懂他的幽默了!
这群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景光面红耳赤,却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他们的节奏。只是大声说出了事实而已,这就算吐槽了吗?白石为什么反而这么高兴?他完全不明白。
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自有记忆起,家里就总是鸡飞狗跳,男人和女人或粗暴怒吼或尖利哭喊,酒瓶的碎裂,桌椅的颠倒…他学会了一次又一次堵住耳朵,学会了面无表情地对待一切。
可是他却难以对面前叽里呱啦的人说出讨厌。
忍足谦也的嗓门最大,语速也快得像流星。白石藏之介的声音像是绒面布料,不急不缓,总觉得安心。森川葵吐字清晰,听她说话让人想到透明的蓝天。
原来吵闹也可以不那么让人厌烦。
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命运把他和若菜一同扫除到尘埃中,就不要一次又一次动摇他的决心。
不要引诱他,再对人心产生期待。
“啊,有烟花!”
人群变得更加骚动。
“我们往前一点吧。”
谁招呼着。
森川葵不由分说地握住景光的手:“我们一起。”
一起。
我们一起。
若菜在新坐骑白石藏之介的肩头,离烟花更近。
今年的烟花异常绚丽,颜色极其饱和,将色彩撒向每一位在盂兰盆节祈愿美好的人们。
若菜仰起脸,嗅闻硫磺的气味。
烟花连续不断,光线亲吻着若菜的脸颊,她的世界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
“砰!”
她一手揽住白石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向天空伸出,追逐着声音的方向,想将它们握进掌心。
今年的烟花明亮异常,照亮了整个夜空。
有一种罕见的可能性,
如果角膜并非完全浑浊,
如果光线足够明亮——
若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有光线穿透那片浑浊的死寂,带来一大片,不规则的色块。
那是『烟花』的颜色。
那是『世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