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怎么如此狠的心?”她面容哀戚,“小姐身子骨本就弱,如此重的处罚,又没人在旁此后,他怎么能够狠心做出?”说着说着,便开始擦眼泪。
澜文亦是跟着叹气。
她不似兰舟般感性,只是摇摇头:“早早准备吧,你也知道,老爷的命令不会收回。”
兰舟泪珠子已经滚出。
她梨花带雨地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也无暇管我,扭头擦着眼泪,便去收拾东西。
只是偶尔,我能够听见从屋里传来的抽泣与叹息。
“如果夫人还在,就好了……”
兰舟委委屈屈地说。
澜文故意大声说话,将兰舟声音盖住,“娘子,您在此处,是想要找小姐么?”
我点头:“是。”
她无奈地叹气:“看来短时间,您应当是见不到她。”
说罢,她视线落回我身上,“娘子若是有什么事情想问,不如告诉我,或许我会知道。倘若不知道,也可以代替娘子传达。”
“不了。”我摇摇头,下意识地拒绝:“不是什么要紧事情,不过是许久没有见到柔芷,想要同她说说闲话。”
澜文笑眯眯:“原是如此。”
她双手自然下垂,姿态淡然:“对了娘子,老爷有吩咐,您现在身体负伤,之后的书籍采买一事,就不必劳烦娘子您亲自去。您若是觉得什么书对小姐有帮助,可直接拟出单子,由范府的人统一才买,也省得娘子奔波劳累。”
“……好。”
我勉强地笑笑,接受这个安排。
不接受又能如何,莫非我还能反对?
澜文见状,随意同我寒暄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兰舟则在屋子,仔细搜寻每一件柔芷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忙碌不已。
我再站着,也不过是挡路。
于心底无声叹气,我同兰舟告别,步履缓缓,回到屋内。
心里却始终记挂着这件事情——不对,太不对了。
柔芷究竟是做了什么,让范文远生如此大的气?
甚至于作出罚跪祠堂一个月的决定。
柔芷本就体弱,祠堂寒凉,身体强健女子,也不过两天便力竭。
像是柔芷这般虚弱,只怕不过半日,便无力支撑。
而罚跪一个月……这是要生生跪断柔芷双腿!
不应该,实在是不应该。
我眉头蹙起,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想不出任何答案,索性下午在范府里遛鹤,试图能够听见一点风声。
可惜的是,不知道范府的丫鬟婆子们,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过去他们虽然动作静悄悄,但到无人的地方,还是会偷偷摸摸说两句小话,聊聊八卦。
现如今。
我在范府闲逛一个下午,所有人噤若寒蝉。
甚至我期间几度觉得,他们甚至不敢呼吸,就怕自己呼吸声太大,惊扰了范文远。
范府里的人,几乎都成了哑巴。
叫我这个聋子,铩羽而归。
我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今日又诸多奔走,一时之间,难以应对。
当晚回去之后便陷入沉睡,足足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刚刚醒来,嘴边便被喂了水。
我睁开眼,瞧见一一脸色凝重地给我喂水,神情肃穆,似乎要给我喂药。
我接过水自己喝,“现在什么时辰?”
一一用手指掐了个“三”。
“午时三刻?”
一一表情带着几分无奈,我大概是猜错了。
可紧接着,她又点头,肯定了我的猜测。
……看来我确实是猜错了。
而且她懒得纠正我,索性装作我猜对了。
我将杯中水喝尽后,又继续问:“柔芷还在祠堂么?”
一一点头。
“一直不曾出来?”
一一点头。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么?”
一一瞧着我,缓缓摇头。
我叹了口气,将茶杯交给一一,脑袋靠着床桅,思绪翩飞。
一一接过杯子,为我去倒第二杯水。
我瞧见她的身影,等到她端着水杯,又站在我床边时,我这才轻声问。
“一一,你知不知道祠堂在哪儿?”
一一动作顿住。
杯中的水面激荡,几次险险要溅出,却又没有溅出。
我看着她,等她回答。
一一亦是望着我,缓缓点头。
我问:“我想过去。”
一一看着我,不语。
我继续说:“我想去找柔芷,我要见她,我要问她一些事情。”
一一垂眼,缓缓摇头。
她在拒绝。
我却猛得伸手,抓住一一衣袖,直视她双眼,语气坚定。
“我要见她。”
我说:“而且,她也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