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延最近起了兴致,想会会郭宇铭,顺便看看郭奕怀什么态度。
他打着招呼,温柔的笑着:“郭宇铭。“
为见他,裴泽延特意挑选了一件精致的西服,一身简单的搭配衬得他身姿更加俊美修长,一切准备妥当后,酝酿好情绪,朝他走去。
少年的心藏不住事,见向郭宇铭的目光忍不住瞥向他,那双眼睛好看极了。他抬了抬下颌,黑色圆框的眼镜下满满的期待。
郭宇铭不得再次感叹,空有一副好皮囊。
裴泽延轻轻拉着郭宇铭瘦长的指节,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手心蔓出一层细汗,欣喜的递给他一个玉佩,“给,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还有别的。”
玉佩通透、精美,成色一绝,看样子精心细选的。
他为什么要和我扯上联系,裴泽延究竟想干什么。
郭宇铭言词客气,仅止乎于礼貌,站在他面前的人,仅仅是一两句的陌生人,“裴少帅好端端我送这些干什么。”
郭宇铭见他久久没言语,怕他多想:“裴少帅,谢谢您,这物件太过于贵重了。”
裴泽延沉了沉表情,克制的一步步靠近他,隐隐有种不满,“给你的,你就拿着。”
郭宇铭下意识的退后,耐不住裴泽延步步紧逼。
郭宇铭重重摔倒在地上,磕碰到了右胳膊肘,裴泽延蹲下,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郭宇铭。”
“嗯。”郭宇铭抬起头,对视上他那略带愧疚的眼神。
“抱歉。”
郭宇铭没想到裴泽延会关心自己,淡淡的摇摇头,“没事,况且是我自己摔倒的,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对我这样客气,你难道不生气?”
郭宇铭低着头,愣住了,“嗯,裴少帅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没必要生气。”
裴泽延的目光落在郭宇铭纯粹的脸上,极为认真的说:“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郭宇铭我们是平等的,我想与你成为朋友。”
郭宇铭愣在原地,凝神久久看望向他。他不知道朋友该如何相处,沉闷感压着呼吸。
想来又觉得可笑,平等二字何来。他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着我,如果是我哥他敢吗,只有在行为做出不端时才会这样良心不安。
郭宇铭紧紧握着玉佩,垂着头,只想逃避这个话题。
裴泽延扶着他起来,视线粘在他的脸上,微微凑近,裴泽延发现自己逾矩了。
裴泽延内心纠结,他压下心底的躁意,看着他那双眼神裹挟着不愿,心里终究不是滋味,“算了,你不喜欢,我不强求了。玉佩收着,权当这次的歉意。”
郭宇铭面无表情,“裴少帅,谢谢。”
“你喜欢就行。”
裴泽延隐约从远方传来喊叫,周执很快站在他身面前,裴泽延细细打量一番,“这就是你上次提到的‘朋友’。”
“是的,是的。”周执急忙介绍起自己,郭宇铭没在插嘴,“我叫周执,我父亲和银行做生意。”
周执捶了一拳郭宇铭的右臂处,“你和他说过我了,真够哥们。够牛掰,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假的呢。”
在两人谈话之际,裴泽延漆黑的眸子燃着怒意,裴泽延善意的提醒,“咳咳,他不舒服,你带郭宇铭回去。”
郭宇铭抢先道:“不用,不用,裴少帅不是什么大伤。”
裴泽延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我不进去了,下课了你带他到医务室看看。”
周执看着小小的伤口,内心毫无波澜,满不在意的回避这个话题,看着裴泽延,“裴少帅我和郭宇铭是朋友,以后有什么您找我,他不太会说话。”
裴泽延不喜欢他,但出于礼貌的问:“嗯,你叫?”
他奉承的弯着腰,“您叫我小执就好。”
“周执你扶着他回去吧。”裴泽延戴上眼镜,语气轻柔道:“郭宇铭,有缘再见。”
第二次了,又是有缘再见,下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周执的脸以极快的速度搭着,走在他前面,一句话没说,郭宇铭深呼一口气,“周执,你怎么来了。”
“废话,当然是要上课来找你的,难不成你来找我。”
他好端端,谁惹他了,又把气冲在我身上。
郭宇铭尴尬的走着,天生敏感的情绪和共情力,使他忍不住的关切,“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没,我生来就这个表情,行了吧。”
*
当天,警察围堵在医院外,时刻观察着江贺的动向,发现他仅仅是出去买肉,并无其他异常行为。
但根据调查,江贺隐瞒了实情几个月前他曾经约见死者闪步,去的就是当初的那条何边。并且又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江贺有一个专门记事的本子,尤为重要,一直放在工位处。
江贺来到一个卖猪肉脯,大爷笑眯眯的看着他,“又来了,大爷给你留了。”
“嗯,谢谢您。”
江贺身后跟着一个白白瘦瘦的小伙子,小伙子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瘦的肩膀,江贺肩膀抖了一下,回过头时,笑吟吟的脸上此刻如蜡烛般发白。
小伙子是个寸头,粗矿的嗓音满是惊奇,“真是你江贺,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江贺盯着他,表情仍然没有变化,几秒后,他脑中唯一锁定是大学时游手好闲的大高个子,确定了此人,神态若自问道:“王元知,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到上海了?”
“现在没以前那么潇洒了,就来上海混了。”王元知搂着江贺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不聊这些,多年不见你气质变好了,差点认不出来了。”
江贺挪开了他的视线,脸色微变,眉眼间似乎让人感到紧张。
两人聊着聊着,提起了学校的趣事,在谈话间听到他居然改了专业,“你不曾说欲救人于危难之中,成仁心仁术的好医士,这么快就忘了。”
江贺笑笑,“年少时开的玩笑,再说我救下麻木的□□,却救不了灵魂的空壳。”
王元知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当真了,他不自在的拍拍江贺的肩膀,“好了,不说了,走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
江贺隐约用余光瞟到一个几分相似的身影,转身对大爷道:“大爷,这些肉你帮我放着,过会儿我来拿。”
江贺碰了碰鼻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猜出个大概,转身便与王元知离开。
王元知扭头上下看看,“江贺你看什么。”
江贺勉强的挤出一句:“没,走吧。”
蔡仲霖走出来,看着卖猪肉的大爷,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前面有个裂口。
蔡仲霖把那块肉看了又看,“他每天都来卖您猪肉吗?”
“对,小伙好心,有时间就来买着吃,时间一长我们就熟悉了。”
蔡仲霖看着台面上血淋淋猪肉和吊挂的猪腿,一旁散落的绳子丢在地上。
蔡仲霖有个大胆的猜想,“大爷,您教过他猪蹄扣吗?”
老大爷干笑笑,低着头,手起刀落的砍下一块肥肉,摇摇头,“从来没有过,猪蹄扣这东西,传了多久,哪户人家不会用。”
警察没有在打扰,接着去往医院,但是由于没有实际证据无法获取搜索票,不能直接搜捕。
片刻后,蔡仲霖准备先发制人。经过协商,首先提出蔡仲霖和郭奕怀从医院的后门偷偷潜入,打探消息。
小张和吴三警察一组人从正门进入,由吴三和江贺碰面,拖延时间。
吴三听见蔡仲霖的话,两条粗黑的眉毛凝纠成结,猛地道:“你找我干啥子,你明知道我说话贼冲,那小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到时候那句话不对付,打起来谁负责。”
“拖住人就行了,别真打伤,吓唬吓唬他。”蔡仲霖拍拍吴三的肩膀,故意板着一张难为情的表情看着他,“实在不行,给我用点方法把他带到巡捕房,记住他不能受重伤,到时候记者又涌来,一个不小心传出去警察打人上报的不止你了。”
“这叫什么事。”吴三嘟囔着。
开始行动,吴三嘴里骂骂咧咧,不耐烦的拦住江贺,江贺整理好衣服,嘱咐王元知先行等待一番,跟着警察出去了。
医院内,两人顺利潜入到江贺的办公区,在里面翻找着有利证据。
深棕色墙壁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字画,钟表盘突如其来的掉下,来不及反应,棒子重重砸在蔡仲霖身后,声音惊起了江贺的怀疑,蔡仲霖紧紧捂住对方的嘴。
吴三怕他发现端倪,率先开口:“诶诶诶,瞎看什么呢。”
“新面孔,怎么不是以前的两位警官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
“是你叫江贺,是吧。”
“对。”
“去一趟巡捕房。”
江贺不疾不徐的请问他,“为什么,我好像没犯事吧。”
“请配合调查。”吴三板着脸,烙着烦躁的表情,“你在第一次面对警察撒谎了,你一个月前约见她,地点就是那条河,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江贺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又静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片刻后,“我的确约见冯语语,那是她选的地点,况且我一说,警察只会把我当成嫌疑人。”
吴三一噎,这话说的没问题,也挑不出毛病,“我们怀疑你和死者有男女关系的嫌疑。”
“警官无凭无据这种话随意说出口合适吗?”江贺解释好原因,停顿几秒抬起头,“我和她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陪她只是出去散心,况且她的病情我是知晓的,散散步有利于她的身心健康。是这位警官我还有朋友要接待,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我先进去了。”
“等一下。”吴三拦住人,“事情没完。”
江贺瞟了一眼他紧握的拳头,“这位警官是想打人吗?”
气氛像纸张,唰唰的翻动,一点就会燃起火焰。
吴三一秒变脸,眯起眼睛,静静等待一会,脸上还带着平和的笑,“我不打人,换你打人。”
江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心里暗骂这人有病吧。
吴三哈了口气在拳头上,气势强横逼人的靠近江贺,挥拳而出重重的砸在自己脸上。
吴三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缓缓睁开眼,咳嗽一声,嘴角流出了滚烫的血液。
吴三紧攥着拳头打在自己的皮肉上,用力,更用力,庞大身躯使劲往墙上撞。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如潮水涌现,江贺瘫软的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疯子,疯子,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