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郭奕怀恢复身体无大碍,忽然接到了裴泽延的消息,邀他早上十点去上海滩歌厅。
如约而至来到了地点,周围的歌姬身旁是一群烂醉如泥的达官贵人,鱼龙混杂的各类品种都有,郭奕怀连好脸色都懒得给。
郭奕怀上了二楼的私密隔间,二层临着回廊,站在栏杆往下面看,既能隔绝声音,又可把整个舞厅一览无余。
郭奕怀坐在裴泽延对面,杯里的酒稳稳放在面前。
“我还以为你不会赴约,尝尝这酒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
郭奕怀未动,先行开口:“裴泽延你不是请我来喝酒的吧。”
“几年了你还是这个脾气。”裴泽延手搭栏杆上,俯瞰楼下的大厅,“你多虑了。”
裴泽延晃了晃手中的酒,挑眉又来了一句:“你知道,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尾巴藏好了,你才刚到上海。”
“不用你提醒。”裴泽延瘪瘪嘴,“郭奕怀你真的无趣死了,怎么每次见我都是这副死样子。”
裴泽延打了个响指,“郭奕怀你说说看我的脸放在哪里不是一绝,我追你那么多年,你屁都不放一个。”
郭奕怀踢开裴泽延蹭他裤腿的脚,“你想跟一个满心算计的人在一起吗?我劝你没好话就闭上嘴。”
“随便你。对了我问你,你费了那么大劲让我帮你进入巡捕房,到底为什么。我可查了蔡仲霖的底细,当年就是因为他,你才去的国外,现在是要报仇?”
裴泽延迟疑片刻:“还是看上了他,你对他还挺特别的。”
郭奕怀暂时想不出好的解释,低下头抿了一口酒,“这是我跟他的事,我不想把你在牵扯进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也不像会跟他拼命的那种人。”裴泽延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你,不过没有他,我还不会遇到你。”
郭奕怀没应,“泽延,裴叔叔那边怎么样。”
“你放心我父亲没怀疑,我让管家跟他提的,他还沾沾自喜,以为借刀杀人呢。”
郭奕怀清楚这只是一时,裴大帅那个老狐狸迟早会警觉,“谢谢你,这个人情我会还你的。”
郭奕怀话还说完,被一个尖叫的女声打断。
“—死人了,有人死了,救命,救命。”
郭奕怀反应过来,见到一个女生惊恐的倒在地上,跌撞跑下去,被一个腿脚不便的瘸子赶来扶着远去。
声音只持续了几秒钟,恢复了安静。大厅的声音隐隐传到二楼,虽然听的不清晰,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那群人依旧会是一副无足轻重的模样。因为谁都清楚,租界内不可随意搜查,所以才会如此嚣张。
裴泽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喝着酒,淡淡询问:“不去看看第一命案现场,警察不想管这件事,但他不一定不管。”
“他?”郭奕怀立刻明白了他说的谁,是蔡仲霖。
“你现在怎么对蔡仲霖如此关注。”
“见到人长的还可以,就是脾气跟你一样臭。”裴泽延犯贱的凑近了些,“听说你们成为搭档了,你猜猜他什么时候出现。”
搭档,想捅彼此的那找那种吗?
“答对了我就告诉邀你来的目的。”
郭奕怀抬起头缓缓道:"十秒。"
“郭奕怀牛皮不是这样吹的。”
裴泽延等到郭奕怀数到十时,"嘭—"的一声,如他所料,蔡仲霖来了。
“你和他真是仇人?”裴泽延清清嗓子,“愿赌服输,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要追你弟弟了。”
“我追了你那么多年你不同意,你弟弟可不归你管。”
裴泽延趁着郭奕怀没发怒之前一溜烟逃走了,郭奕怀紧跟着下楼。
撞见气势磅礴的蔡仲霖,“巡捕房办案,全部人都老实待着。”
人群里有不服命令吵了起来。
一位穿戴着金手链,金项链的胖子叫王鹏,附近有名的富豪。
王鹏道:“就这点小事情,至于嘛,以前也没见认真管过。”
穿着帽子的先生跟着道:“对啊搞什么嘛,还不是有钱就能放出去。”
蔡仲霖静静的看着,手枪往上一开,一声刺耳枪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按要求做口供,违规者抓入巡捕房。”
蔡仲霖说罢,走到两人面前轻声道:“见过裴少帅,二少爷。”
“看来这顿酒是喝不了了。”裴泽延告别两人。
蔡仲霖一向铁面无私,让审问裴泽延结束才放人离开。
蔡仲霖的目光从二楼移到郭奕怀身上,话虽未说,但眼里全是怀疑。
“探长你在怀疑我。”郭奕怀直白的问。
“没有。我们警察的天性会怀疑任何人,任何人包括你不例外。”
郭奕怀老实交代全部,蔡仲霖了解个大概,确定了他没有作案的可能,“多谢二少爷配合。”
警察开始了现场勘察,剧拍摄人员传里面死状凄惨、血腥,他顾忌郭奕怀适应不了这类场面,让他先待在外面。
蔡仲霖带上脚套手套,进入现场血味很淡,尸体不是完整的,而且是分切成一块块被烂步包裹着的尸快,没有脑袋,身上有其他的肢体不见了,很明显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拍照人员“痕迹部门”的胡二已经进去了,由法医胡二按照顺序拍照,遵循先远后近的原则,然后把现场的尸体和周围重点部位的物证一同拍在画面里,还有把周围血迹和衣着粘附物的血迹、流向、喷溅进其细目原始拍照,大小、形状、损伤部位一个都不能落下。
蔡仲霖环视一圈,走进包厢相连卧房,这里是待客的地方,其实就是进入她的卧房。
蔡仲霖通过包厢可以知道一点,能进入的只有两类:一类是这里的人员和妈妈,一类是特殊人群才可进入二楼。人在里面不管多大声音外面都无法听见,甚至是犯罪!
蔡仲霖看着一个个尸块,首先可以先判定为仇杀,又把'妈妈'叫过来,“这个是你们这里的人吗?”
一位老鸨慌忙整理袖口,支吾说道: “警官这位是我们的"书寓 "叫白婉晴,我们都叫她婉晴书寓。”
蔡仲霖思索片刻:“人都这样了,你还认识?”
“这位探长,她的后背有一个蝴蝶样的胎记,我还是记得的。”
“嗯,既然是书寓,那她自身也是清高人士。”蔡仲霖思考片刻道:“她昨天几点吃的饭。”
“大概是晚上六点钟,她都这个时间吃饭。”
蔡仲霖不疾不徐道:“把她接待的所有先生的名单都拿来,在把那个最先发现的人给我找来。”
妈妈叫小哑巴去喊人,蔡仲霖处理完事,走下去。远远看见一个喝醉的日本鬼子,胡言乱语的说道:“□□人!□□!”
鬼子的双手推着郭奕怀的肩膀,继续以命令的语气还说着:“你是谁,竟敢不听我的命令,你用衣服把我的鞋子擦干净,快快的,你再不动我就一枪毙了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
日本鬼子喝醉了,话语间听的迷迷糊糊,见有人来直接把枪口对准了郭奕怀。
蔡仲霖反手开枪命中那双拿枪的手,鬼子疼痛的扭曲倒地。
“给我抓了交给日本领事。”蔡仲霖看不出郭奕怀的惊慌,显的过于镇定,“谁再敢闹事,一律处理。”
此事一闹,众人没了声响。
蔡仲霖拿出手帕,指了指郭奕怀身上的血,“二少爷,给。”
许是酒精没散,郭奕怀并未被察觉到脸颊两边已经发了烫。
“谢过蔡探长出手相助。”郭奕怀没接,很明显并不想收他的手帕。
蔡仲霖把帕子收起,声音压低,“我讨厌他说的"□□"。”
好一会,郭奕怀脸色仍然与平常一般,“给我吧,我嫌血脏。”
“好。”
直到很久没人敢吭声,部分人审问快结束的时候有个尖脸男在叽叽歪歪的小声说着:“他可是小泉身边的人,还没人敢这样对他。”
一位穿戴着金手链,金项链的胖子叫王鹏,附近有名的富豪。
他道:“他算什么东西,卖国贼身边的一条狗,蔡仲霖有他爹给他兜底。我们就来喝个酒,tm出了这事都吃不了兜着走。”
尖脸男冷嘲热讽嘟囔着:“有个好爹就是靠谱,不过这两人怎么一起破案了。”
王鹏笑着看戏:“关系如释前嫌了呗,人家气度比我们大。看到旁边的那位没,害死他妹妹,现在还能云淡风轻的,换我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