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突然想到什么，血色蔓延到耳根，像锯了嘴的红葫芦，默默跟着白徵。

这里的腔隙像是自然形成的，不过有的地方被人工凿刻扩大，魏舒他们进入的显然是没有被加工过的原始腔隙，整个洞像口喇叭，洞口空旷越往里走越逼仄。

头顶上矿物和盐质形成了类似钟乳石的凸起，边缘麻麻赖赖的，需要十分小心不被剐蹭到。

前面的人强突然停下，魏舒当心着头顶，猝不及防撞到一幢肉墙。

“嘶——”魏舒摸摸鼻子，甬道里光纤微弱，又潮湿又热，魏舒怪他突然停下，

“呵，我还以为你哑了，怎么这么安静？”白徵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捕捉到那两泓金潭映月。

“这里能见度不高，需要多加小心。”魏舒看着衣袍一角，大言不惭道。

“哦？”身前之人俯下身，潮热的气息笼罩住魏舒，他第一次体会到这人比他身量还高些，看起来瘦削，可身体倒是扎实得很，“你这张嘴，真想把你毒哑了，关到藏书楼里。”

魏舒心下一惊，不知是热的还是如何，脑子有些不能思考，正想说些什么，前面那人却突然蹲下了。

魏舒也蹲下，才感受到这里的空气有些不一样，虽然只有细微的差别，但下层的空气微凉。

白徵划破指尖，滴滴血珠悬浮在半空，爆开化为血雾。

魏舒掌心托起一点微光，照亮了小小一隅，白徵看着那点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魏舒。

“你快看！”

魏舒将他的思绪拉回来，血雾在空中缓慢的飘向他们进来的方向，又凝聚成血珠的形态，

“想必前面的海水浓度不高，温度也更低，我们走吧。”

魏舒猛地站起，脑子比身体更快想到头顶的“钟乳石”，预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发烫的手护住魏舒的头顶，

“走吧。”

如果说前面魏舒以为这里是个喇叭，那到了这里魏舒他们才知道这里是一个被放倒的沙漏，通过狭窄的部分后，豁然开朗，八根原生态的石柱支撑起穹顶，中间一方八角水潭，有八个通道分列四周，这里是他们之前来过的地方，那水潭下就是镜儿宫。

“阿徵，你可还记得你从哪个通道过来的？”

“这不难，我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这人属狗的吧…”

“什么？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那我们快走吧。”说着作势就要拉白徵去当“狗鼻子”。

“等等。”

白徵纹丝未动，从魏舒肩上取下包袱，“打开。”

魏舒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白徵看着包袱里的剑鞘、布袋和几块没啃完的干粮皱皱眉，

“你，你从西昌出来只带了这些？”

魏舒挠挠头，“害，出门一切从简嘛，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是将军了，哪还有之前的待遇…”

白徵无语，想到这人以前也是靠人伺候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懒到活着就行。

“把「寒霜」给我，还有那块碎片。”

魏舒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寒霜剑在镜儿宫自折，他从未对白徵说过。而这人聪慧到一定程度，竟然猜到了始末，白徵要在此处重新锻剑。

“剑已断，哪有重新接回去的道理？再说了，寒霜也未必乐意。”

白徵伸出的手并未收回，挑眉看着魏舒。

魏舒只好从腰间抽出寒霜和半截剑身，从怀里拿出被层层包裹的碎片。

白徵接过，反覆剑身，寒芒在昏暗的洞穴里乍现，“一剑霜寒十四州，好剑。”

「寒霜」被主人保护得很好，纵使残缺，也光洁如新，一点污秽都没有。

白徵将寒霜投入镜儿宫，原本黑暗的水池里逐渐闪烁寒芒，「寒霜」沉到潭底反射上来的光摇曳照亮了整个穹顶。

洞穴里静得出奇，银丝无缝耳洞，血色衣袍曳地，白徵仰头，黑色咒文无声缠绕上他的脖子，直到瞳孔变成全黑，黑色的暗流在眸中涌动，“呃啊——”，两行血泪从眼角流下。

“白徵！你干什么？”

魏舒跑上前阻止，而白徵整个身体向前倒下，被魏舒拦腰抱住，

“啪嗒”

鲜血滴入水潭，鲜红的血在水里却如墨色，渐渐沉下去，被光束切割。

“别，别管我，快去，拿寒霜。”

白徵喷出一口血，伏在潭壁上，眼中和身上的咒文正在褪去，露出惨白的皮肤。

“我要你这么帮我？！不过是一把剑！我魏舒拥有的好剑无数！白衣祈，你是不是，是不是一定要把自己折磨死，是不是一定让我愧疚，你才高兴？！”

白徵闻此，双臂撑着抬起头，鲜血洇在长袍上，不过颜色略深，